無麻全痛嘎腰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Cx330:當我沒說」
未盡之意,仿佛已經說完了。
越昶回復他:“會的。”
他給對方肯定答復前一天,沈青折還在婚禮現場問他:“你會永遠愛我嗎?”
越昶也回答:“會的。”
而后是一陣嘈雜,而后是李佳尖利的叫喊,而后是自己被毀掉的婚禮。
原來不是沖進來的人毀掉了,自己的婚姻本來就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本來就只是退而求其次而已。
沈青折木然地看著,回到了那個對話框,打下了字。
「Cx330:睡不著,又來隕石了。」
「Cx330:你睡了嗎?」
「Forever sun:沒有。」
沈青折把通訊器放回去,靜靜地坐了一整夜。天亮了,天幕折射出外界的光線,模擬著許久之前古地球上的晨曦。
他搭上最早的一班星際航班,第一次沒有留字條,也是第一次沒有跟越昶說聲再見。
沈青折從舷窗往外看,外面是一片沉默流動的黑色,這里是木衛二的深海,萬米冰層之下,隔絕了所有人類信號。他急需這樣與世隔絕的地方來放置自己蕪雜的心緒。
“青折?”
沈青折回神,接過時旭東帶來的食品袋。
他們倆又在一起吃飯,但這無疑是最難吃的一餐,沈青折勉強咽下去,被哽得心慌,按著自己的心口。
“你不高興嗎?”時旭東把袋子扔進循環系統里,又給他遞水,“這次回來就不太對勁。”
回到艦上的時候臉色很差,還常常走神。
剛好這次要派兩個人來海底探測,沈青折主動報了名,另一個名額,必然只能是時旭東的。
時旭東欲蓋彌彰地說:“在海底幽閉環境,必須要保持心理穩定。”
沈青折喝了口水,才緩過來一些:“沒什么。”
時旭東看著他,卻也不好再問什么,轉而說:“要不要看潛鏡?”
“開了嗎?”
“現在可以開。”
沈青折跟著他去前艙開潛鏡,時旭東露出機械手臂,扳動開關,發出金屬絞合的聲音。
“好復古。”
“不復古不行,里面大部分是機械構造的,”時旭東扳開了潛鏡,“要抵抗惡劣環境,機械構造比較靠譜……魯棒性。”
沈青折評價魯棒性:“信達雅。”
兩個人一起笑,又開了各種表盤,沈青折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沒有虛擬光屏:“現在我們在八千米的位置,附近都沒有海底噴泉……嗯?”
他指著上面忽然冒出的綠色塊狀物,發懵:“這是什么?”
那古舊的顯示器上,綠色的塊狀物幾乎和代表他們潛艇的小點疊在一起。
時旭東把潛鏡畫面連上最大的顯示屏,也是一片流動的黑色,和舷窗外一樣。
在探險活動中,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
宇宙太大了,人類走出古地球的時候還妄圖征服銀河系,幾個世紀走到現在,也只是把地盤擴展到小行星帶,觸角剛剛伸到木星和土星。
甚至連地外生物都沒有發現。
仍舊是在空茫的宇宙中彳亍獨行。
“熱成像沒有顯示,應該不是海底生物,”沈青折頓了下,苦中作樂,“如果是就好了。”
“我放個探測器出去。”
“帶燈的。”
時旭東應聲,簡單粗暴地把燈帶往探測器上一纏。
沈青折看得好笑:“你這能行嗎?”
“管用就行。”
探測器被放了出去,浮在海水中,盈盈閃著光,從舷窗看出去仿佛是某個古怪的海洋生物。
八千米的深度,按照古地球的經驗,已經足夠壓碎所有生物,兩個人都沒抱太大的希望,檢查起各類儀器,準備好情況不對就上浮跑路。
半小時……一小時……
探測器或許是被洋流卷走,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屏幕上這才慢慢傳回圖案。是時旭東遠程操控探測器,在離他們一段距離回身拍的照片。
一條線一條線往下刷新,沈青折看著看著,忽然微微睜大了眼睛。
照片已經刷出來的一半,卡在了那里。
不遠處,一張大嘴把深海里浮著光的探測器一口吞下,在寂靜的黑色海水里,連進食都是無聲的。
潛艇內,照片又突突突從上往下刷了幾道黑線。
那張嘴把缺了大半的探測器吐了出來,金屬碎屑在深海里漂浮著,順著洋流,仿佛是一條發著光的星帶。
沈青折轉頭看了時旭東一眼,對方眼中同樣滿是驚訝。
屏幕上,刷了一半多就不再動的黑白照片里,他們的潛艇被一個巨大的章魚狀物體俘獲了,前面大半艙體都被對方纏繞著。
舷窗外、潛鏡里的黑色并不是海洋的黑色,而是這只巨大章魚的皮膚,或者是觸手的一小部分。
這一整只,可能比他們的星艦還要大,拿梵蒂岡類比,沈青折都怕運過去把那個小星球壓塌了。
活的。
巨大的地外生命。
他們要在之后才明白此時此刻的意義,幾個世紀的不斷努力,扛過隕石撞擊之后的往外擴展和掙扎求存,地球在荒涼的宇宙里,終于找到了有同伴的確證。
此刻他們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
活著逃出八千米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