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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裹著被子,還沒關燈,聽到動靜,做賊心虛地抬頭問:“干嘛?”
賀昀之看了他一會兒,問:“這天氣,你被子卷成這樣不熱嗎?”
“不熱,開了空調。”小鹿說,這可是賀先生睡過的被子呢!
“……你在干嘛?”賀昀之有些遲疑地問。
“我什么也沒干。”小鹿說:“晚安?!?
“……”賀昀之也只好說:“晚安?!?
次日,賀昀之還在睡。
小鹿的鬧鐘五點就開始打鈴,他睜開眼睛,在五點十分左右正式起床。
他宛如一個勤勞的田螺小伙,早早的進廚房,洗米、剝蝦、切菜,熬一鍋蝦仁粥,因為沒有剝蝦的經驗,導致浪費了半個多小時,還被蝦殼刮破了手指頭。
等粥都熬上了,便開始清洗兩人的衣物。
雖然手指隱隱作痛,但內心十分快樂。
洗好衣服,又開始掃地、拖地,擔心吸塵器的聲音太吵,他用掃帚和拖把自行拖掃,漸漸的汗流浹背,于是把身上那件毛邊的破汗衫脫掉了,快樂地光著膀子干活。
賀昀之睡眠淺,且房子大而空曠,清晨走路幾乎會有回聲。
其實早從小鹿下樓梯時便被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吵醒。
六點半左右,那悉悉索索的聲音仍不停歇,賀昀之忍無可忍地起床了,小鹿光著膀子笑容甜美地和他打招呼:“賀先生,早上好啊,你起得真早。”
賀昀之看了眼他體貌,義正言辭地發了火:“你衣服呢??大清早的不睡覺吵什么!”
小鹿的笑容凝固:“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我已經很小聲……”
砰!賀昀之把門關上,重回了房間。
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賀昀之又睡了一覺。
他有比較規律的作息,中途醒了一次再睡著就直到九點才醒來,作息多少被打亂。
再出房門,看到樓下落地窗邊,小鹿正站在一小片陽光里,一邊呆望著窗外,一邊撩著衣服下擺上下晃,試圖晾干身上的破汗衫。
下一刻,他腦袋一轉,就看到了賀昀之。
他又露出了笑容,朝他飛奔而去,直跑到他身邊說:“你起床啦?”
怪不得一點聲音都沒了,這回他光了腳,走進走出都沒穿鞋。
“我們吃早餐吧?!毙÷拐V鴪A圓的眼睛說:“我去盛。”
賀昀之看著他進廚房的身影,身上那件破爛的汗衫皺巴巴的還遺留了一些潮濕水漬。
小鹿過了許久才端出粥和碗來,表情很不快樂。
他垂著頭,默不作聲地盛出堪比米飯厚的兩碗蝦仁粥。
賀昀之在餐桌旁坐著。
小鹿把粥端到他面前,幾乎結巴地說:“我、我之前看的時候,粥還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一下子就變飯了,如果您介意的話,我再去加點水……”
“不用了,就這么吃吧?!辟R昀之看了眼他近乎要流淚的可憐表情,說:“坐下?!?
“我還做了兩個小菜?!毙÷拐f。
“去端出來一起吃吧。”
賀昀之總在不經意間打量他的舉動,甚至那細微的神態。
他幾乎完全變了一個人。
賀昀之不至于為這些瑣事真的動怒,又或者因為他此刻幾乎能任人宰割的性情而覺大仇得報,他只覺得命運弄人。
兩天后,小鹿打掃他的衛生間。在擦臺面時,不小心用力過猛,把一枚領夾甩進了抽水馬桶。
他蹲在馬桶前好幾分鐘,最后試試探探地伸手想要把它撈出來,就在即將把手伸進馬桶時,賀昀之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他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拍下那安裝在墻上的沖水鍵。
“嘩啦啦啦……”領帶夾隨著水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鹿吃驚地抬頭。
賀昀之二話不說一把拉起他的手,把他扯到洗手池旁擰開水流狂沖。
“你干嘛呀……”小鹿困惑地問。
“這話應該我問你?!辟R昀之說。
小鹿解釋道:“我想撿起來——”
賀昀之忽的毫無征兆地咆哮了:“你覺得從馬桶里撈出來的領帶夾我可能戴嗎??我可能戴著它見人嗎?——你瘋了嗎?”
“……”小鹿反應過來,連連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后不會再這樣!”
“沒有以后了,你再也不要做這些事!”賀昀之冷靜下來,罵了句粗口。
至此之后,小鹿再也不被允許五點起床、每日辛勤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