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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止摸了摸睡衣口袋,套出兩張被隨意塞著的紙錢,他習慣性在所有有口袋的衣服里塞上資金,在去洗澡之前,他就整理好了。
他把錢遞給這個寸頭男人,如常所愿,換得了一根細條條的白煙,他又塞了一張,然后借了個火,吸一口,吐著玩。
寸頭男人看著自己手里的錢,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這個點能出來活動的人很少,基本都是和獄管混熟了,可以被適當性放寬政策的人,你沒事還是不要出來。”這個寸頭男人幾乎說了和文佐一樣的話。
“可我也能出來。”亦止糾正道。
“你是新犯,你能出來應該是因為文佐。”寸頭男人道:“文佐在這個監獄里確實有積威,但你如果真跑出來吃了虧,他也沒辦法。”
“獄管能對他閉一只眼,自然也能為第二個人閉第二只。”寸頭男人或許和文佐不熟,他的這番話在亦止聽來就像是兩個劃分好了領地的狼,誰也不冒犯誰,但誰也不把誰放在眼里。
“那第二個人是誰?”亦止不動聲色地問道。
寸頭男人瞥了他一眼,沒理他這句,只道:“你想干什么?”
“順著你的話往下問的。”亦止手里的煙燃盡了,還想繼續往外掏錢,寸頭男人就看著這人像是哆啦A夢的口袋似的,又從里面扯出來一張。
寸頭男人這次將手里煙盒舉給了他,亦止在心里再次感嘆了一遍金錢的魅力,然后偷偷摸摸拿了兩根。
“你很可愛。”寸頭男人夸人“可愛”的語氣和念論文里的專業術語時沒什么區別,還沒等亦止諷刺,他又繼續道:“也怪不得能把艾利莫擠下去。”
“……”真不會聊天。
亦止不尷不尬地勾了下唇,又拿塞錢借火,寸頭男人干脆道:“給你吧。”
亦止倒也不多要,將火機接過來,打算等點完這兩根煙就還給他。
“你已經打算跟文佐了?”寸頭男人朝亦止身上掃了一眼,沒什么冒犯的意味,似乎就是看看。
亦止知道他在看什么,冷冷淡淡道:“沒這個打算。”
這句話說的可真刺耳,哪怕亦止今晚對文佐百分百滿意,他也不會應和這句話,更何況他半點都不滿意。
寸頭男人卻像沒聽見他這句話似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亦止另一側的方向瞥,說道:“要跟文佐可不容易,那人身邊爛桃花一堆,還是個好人,對自己對外人,要求都可多,很委屈的。”
語氣聽起來很不屑,還有點...嗯。
“我說了我沒這個打算。”亦止不解地看他。
“人證物證都有,這所監獄里藏不住太多隱私的,單用嘴否認有用么?”寸頭男人說著說著,突然話音一轉,“好吧,不跟他,那你剛才問我第二人選,是不是想轉投?”
亦止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人的咸豬爪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但很奇怪的,他并沒有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什么惡意或者帶有顏色的心思,所以只是不明所以地問他:“你干什么?”
“幫你一把。”寸頭男人突然湊近亦止的耳畔,小聲說了一句,還沒等亦止理解過來,他的聲音又變大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這個第二優選嘛……”
“閉嘴。”
“。”
亦止在聽見那句低沉中含著慍怒的男人聲線時,明白了過來,他第一反應先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了寸頭男人一眼,然后才道:“你真行。”
寸頭男人有一瞬間露出了“過獎”的笑容,他站直身子,緩緩松開勾住亦止側腰的手,還呢喃了一句:“還挺香。”
亦止想問一句這人是什么時候看見的。
但不用他說,亦止就先明白了過來,這人之所以說出那句“你和文佐有關系”的判斷,大概率不是基于那個擁抱,而且看見文佐竟然出來找他了。
“德斯,我認為你該是個有分寸的人。”文佐的語氣和平日里沒有什么不同,若非要說,反而是更平靜了。
寸頭男人德斯舉了下雙手,以示清白,嘴角還溫和地笑著:“我是,不過你這位新情人實在是可愛,你怎么能放任他自己溜出來呢?你看,他竟然完好無損,不是恰好能證明我的分寸?”
亦止面無表情地看著德斯的這個反應,說好的有人會閉第二只眼呢,說好的分區而治呢,一見正主就選擇息事寧人的做派,真是讓他沒眼看。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可惜,文佐一點也不覺得好笑;相反,亦止感覺文佐快要動手了。
亦止遞給了德斯一個暗示的眼神。
“不不,情理之中。”德斯認慫也認得很優雅,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緩緩道:“良宵日短,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轉身就走。
“完好無損。”文佐對亦止道。
亦止垂眸揮開他的手,沒理他,自顧自往前走著,邁出兩步,身體再次感受到了一陣熟悉的騰空。
“文佐!”
文佐干脆利落地把不聽話的亦止單手夾抱在懷里,然后大步朝監獄的器材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