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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時常有一種從來沒有同長青分別過的錯覺。小雀兒長大,似乎就會是那樣一個安靜內斂、做事又妥帖的人。可雁過還留痕呢,何況際遇。
但他也不愿意多去揣度長青,只是盡力照拂著他。一個侍衛,其實能做的也不多,平日里就跟在主子身邊,東宮常去,卻無法久待。
過了年,長青事務一下子多了起來,整日也不見歇的。往往看上兩眼,人就又有事走了。
江野生辰在四月,暮春時節,二十加冠禮。江侍郎升官成了尚書,記起他這個兒子,好好辦了場加冠禮,當年啟蒙的夫子也被請了過來,替他取了字——九思,蓋“君子有九思”。
冠禮一過,各種婚事就找了上來。江野也聽他娘講了那些姑娘小姐的情況,覺得都好,就是……自己不想娶,心里仿佛卡了根刺,不上不下的。
這些事很快也傳到了長青耳朵里。
春夏換季,又連下了幾天雨,人就病倒了。江野兩天沒見到他,才曉得他病了,換了班趕去看望。
長青一個人在屋里,臉燒得有些發紅,墨發散落著,有些被汗沾濕貼在臉上,似是睡得也不安穩,眉間微蹙,眼角有些淚痕。衣袖有些亂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上邊正戴著一條紅色手繩。江野記得,那是去年七夕時,他在攤販上買下的,再質樸簡單不過的一條。此時見長青戴在手上,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江野取下他額間的毛巾,手背輕放上去額間。很燙,燙得有些嚇人。
長喜也回來了,嘆道:“長青這兩日有些不好,太醫瞧過了,開了些藥,早上服了一帖。我這邊也沒法時時看著他,江侍衛可有閑?”
“我來照顧就好了,多謝長喜哥。”
他也是趁著空回來看一眼,見江野在,放心了許多,又幫著取來水和毛巾,客套了幾句就走了。
江野沒怎么照顧過病人,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打濕了毛巾放到長青額間。又想著給他擦擦身子,降點熱。
盤扣正解著,長青像是醒了,又有些恍惚,睜開眼,淚就滑了下來,看起來可憐得要命。
江野又是心疼又是茫然,拿出懷里的帕子給他擦淚,哄道:“怎么哭了?難受嗎?哥哥來了,小雀兒不怕?!?
這話沒有奏效,哭得更厲害了,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江野沒有法子,江野扶起來,抱在了懷里,一下一下地順著他后背,哄孩子似的。
忽的,脖子被攬住,濕熱的唇就碰了上來,沒有章法地蹭著。江野幾乎是“轟”的一下明白過來什么,一瞬恍了神,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要推開長青,渾身卻像被抽了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