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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舌頭沒問題。」封彥輕吁一口氣。抿了口湯,差點沒吐出來。看來鹽都放湯里了。周一看到自家少爺這反應,也跟著舀了一匙,輕抿一口後轉頭吐了。
「怎麼回事啊?小的可不記得酒樓的廚子換了!」
封彥啪地一下把筷子放下,起身逕自下樓。他一聲不吭的直接走到後廚那。他看到的是一群正在喝酒打葉子牌的廚師。而正在努力生火的,是他原本找來的大廚。臺子上一團亂,沒人收拾。
封彥在上輩子玩飛鏢玩得很有心得,他隨手拾起灶臺上的一片木碎,上下拋了拋。撩起袖子,奮力一擲。他體力沒那麼好了,但好在木碎輕,準頭又有,所以這片木碎很神準的直接砸中了背對自己的一名廚子。
周一趕過來的時候便是看到自家少爺扔木碎砸人後腦勺的現場演出。對方嚇了一跳,大聲嚷嚷著誰扔東西。封彥雙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好一會,才悠然出聲:「你祖宗扔的,怎樣?」
大廚看到了,連忙擦了下雙手,彎腰行禮:「大少爺!」
「王大廚,你辛苦了,休息一會。周一,搬個凳子給他坐著。王叔,您告訴我,這些人都誰作主請來的?」封彥繼續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是……是二少爺。」
「看來是搞不清楚這酒樓的主人是誰了?」封彥問道。「去把掌柜的請來,順便……告示牌掛一下,今天不營業了。」
周一應了聲是,很快的小跑出去。「膽兒肥了?」封彥輕笑一聲,抽出柴堆里最細的木枝,折成一段一段的。「這樣折騰人?嗯?雖然我也只是個庶出,可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主兒。更何況,這酒樓還記在我名字下,誰給你們勇氣搞事的?」
王叔有點意外。他印象中的大少爺一向是話不多,興許是因為身體不好。不過是落水一遭,個性上的轉變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大啊……
封彥緩步上前。「誰負責灶臺清理的?嗯?」
那幾個大老粗們呲著一口黃牙,笑得見眉不見眼的,就是不說話。封彥點點頭。
掌柜的來了,連忙要打圓場。封彥斜睨了那中年微胖的掌柜一眼,手里的細木枝隔空點點他。「你就做到今天吧,周一,把所有人都集結過來!」
封彥倒是看到有一兩個少年從後門跑了。通風報信?可以。他不介意再玩大一點。周一還把每個人的身契都拿了來。
悅客酒樓所處的位子是高價地段,附近也不只封彥的酒樓。對面便有一間茶樓,跟這酒樓可說是正對面。二樓的雅座包廂,正巧可以把酒樓圍墻里發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趙琮跟他的好友——副將丁楠在茶樓閑聊,順便問問宮里的動向。丁楠有一個在宮里當大宮女的姐姐,所以多少都會知道一些消息。特別是這位大宮女還是服侍德妃娘娘的。德妃在後宮里地位僅次於貴妃,育有一女,冊為公主,封號靖寧。
丁楠捏著瓷杯,眼角余光一瞥,立刻把杯子放下。「哎哎,阿琮,你瞧。」
趙琮聞言朝丁楠示意的方向看去。對面酒樓已經關門放告示牌了,而後院那則是聚集了一群人。那位他匆匆見過一面的落水少年,此刻穿著深藍色的帶毛披風,手捧著手爐,面罩寒霜地看著聚在他面前的那些人。
趙琮搓了搓下巴,道:「這是要干嘛?這酒樓的主人不會是那個穿披風的那位吧?」
把杯子放下的丁楠思考了會,說道:「搞不好真的是哦,我記得這酒樓的主人是靜亭侯家的,指不定就是他呢!」
「這人是靜亭侯的庶長子啊,我之前救過他的。」趙琮嗑了瓜子,低笑一聲說道。
「還真剛好你會水,又不怕凍!」丁楠也跟著往嘴里空投了一顆花生米,嚼嚼嚼。
只見封彥晃了晃手里的身契。「怎麼?侯府大少爺的名號,叫不動人了是不是?」
眾人低首不語。
「不想做了的話,直接跟我說。犯不著用這種消極怠工的方式!」
趙琮的耳力比較好,再加上封彥把嗓音放大了,所以封彥說了什麼,趙琮是可以聽得到的。不過他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
「阿琮?」
「噗……消極怠工,這什麼詞,有趣!」
封彥直接點名,然後問對方到底要不要再繼續工作。對方囁嚅了一會,垂首說他想繼續待。封彥點點頭,說:「行,努力點,做好了有賞。」
問了一輪下來,幾個不想做的,或是有難言之隱但仍然在考慮的,封彥也大方的給了對方三天時間考慮。不過,那個想和稀泥搞事的掌柜,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
封彥直接結算了工資,叫他卷舖蓋走路。至於找誰接替,封彥也沒明講。最後,他把那幾個聚在一起打葉子牌的廚子全打發了。那幾個膀大腰圓的立刻不滿的叫喚起來。
「鬼叫什麼?不服?」封彥冷笑一聲。他明白自己現在身體不如上輩子那麼好,可以出手揍人。但是手里有東西的話,不妨礙他扔東西的準頭。更何況現在腳底下一堆好使的東西!早在把人聚集起來的時候,他便吩咐周一撿了一袋石頭。還特別要求要比較扁平的,個不要太大的。
周一雖然不知道自家少爺想做什麼,但他一吩咐下來,還是找了個布袋子裝了一袋子的石頭,還照吩咐撿了個頭不大,外形扁平的。
趙琮微瞇雙眼,考慮要不要出手。然而論距離,除非是拿弓箭類的,不然想出手幫,難度明顯的有些高。
「就不服你這爛泥一樣,風一吹搞不好就吹跑了的,咋地!」其中一個擼袖子就想上來打人。只見封彥冷笑一聲,彎腰取出一塊石頭,在手里拋了會,掂了下重量,隨即一手扯袖子,另一手奮力將石子擲去。
石子的速度比那人上前的速度快上不少,那人只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隨即額前一疼,眼一黑,軟坐在地。
趙琮陡地站起身。他看得清楚。封彥那一手拋擲的準頭,跟他彎弓射箭的準頭可以說是快要一樣了!他相信如果在那人額上畫一個靶心,封彥也絕對扔得中!
其它人看自己同伴被打暈,都吼著要上來打。封彥倒也沉著,探手取出幾個石頭,很快的拋擲出去。一個個的都被打得眼前一黑,頭都昏了。
丁楠也看到了,手里的花生米都掉桌上了。「哎喲,這位封大公子,居然有這麼一手,藏得可真深啊!」
「可不是嗎?」趙琮搓了搓下巴,勾起笑。「太意外了,意外得讓我刮目相看啊!」
「阿琮,你要不要下去幫啊?」丁楠問道。
「還不到出手的時候。再看看!」於是兩個人站窗邊,一人占一邊地看著。丁楠甚至把花生米的盤子都端過來,趙琮索性一邊看一邊朝丁楠那摸花生米吃。
妥妥的看戲。
封彥手里還拋玩著一塊石頭。「現在,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一片安靜。
「有還是沒有?吱個聲!」封彥幾乎要用吼的了。
「沒、沒有!」七零八落的聲音。
「噗!」趙琮差點把嘴里的花生米給噴了。
「嘿,比軍營里的還要有氣勢!」丁楠也笑了。
忽地一輛馬車進入視線,丁楠朝趙琮喂了一聲,示意他看著馬車。馬車停好後跳下一人,急匆匆的跑進酒樓里去。丁楠嘶了一聲,說:「是誰啊?看著是來鬧事的?該不該出手?」
趙琮看了會,搖搖頭,說再觀察看看。他認出那個人是誰了。
封彥找了幾個人把這幾個鬧事的綁在一起,正在鬧騰呢,封衡進來了。「干什麼干什麼!這幾個人是犯了什麼事兒?值得你這樣啊,大哥!」
封衡咧了下嘴。他聽完來通風報信的人說的後,有些意外。一向安份的兄長竟然想整頓酒樓?他故意去搗亂就是想把這酒樓的地占為己有。他之前跟大夫人提了,這個地段好,他要。然而大夫人說那是封彥的舖子,名字也是他的,搶不得。
可封衡認為這本就該是他的,憑什麼搶不得?他將來能成為世子,而這是屬於靜亭侯府的產業,他憑什麼不能要?
大夫人解釋了一番,他倒是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都沒過腦。然而大夫人寵他,所以對他插手封彥酒樓的事,睜只眼閉只眼。
這母子倆想的都一樣:封彥安份,就算真搞事,他也不會怎樣。然而他倆都沒想到的是,打從封彥落水後,身體的靈魂已經替換掉了。個性當然也就不可能跟以前一樣了。
封彥對於自己手上的東西都是很珍視的,不容許有人打主意。封衡話才剛說完,封彥就笑出聲了。
「我以為是去跟誰告密呢,原來是跟你啊,弟弟。」封彥輕呵一聲。落水少年興許會對這個弟弟有所顧忌,但他可不會。「我的酒樓,我自己管。你硬塞人進來搞事,我清理門戶,難不成是礙著你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說……你想搞么蛾子,你哥哥我就會把這么蛾子給燒了,信不信隨你?」
封衡臉色驟變。他沒料到封彥會這麼說,蹙了下眉。「落個水居然能把個性給變了?真神了。」
「生死關頭走一遭,想不變都不行。」封彥哼笑道。「想從我手里拿走這酒樓?你還不夠那個格。滾回去多練幾年吧你!」
封彥最討厭那種只想坐享其成,卻不愿意辛苦勞作的人。特別這個人跟現在的自己還有著血緣關系。
封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好歹我是你弟弟,你讓著我又不會怎樣!」
「讓著你?憑什麼?還有,你毛長齊沒有?」這家伙到底多大了,看起來像個大人了怎麼言行舉止還是一副中二病晚期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