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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有要出門嗎？」封彥問道。

「沒有。」周一回答。

「那就別管他，照樣備車。就說，我若有個好歹，都算在他頭上，他得負責。不幸一命嗚呼，他得擔個罪魁禍首之名。若是還有一口氣，他也得負責治到好。要是不愿意，就閉上他的尊口，哪邊涼快哪邊去。」封彥輕笑一聲後，這麼說了。

周一笑出聲，說：「小的立刻去！」

沒一會，馬車便來到了門口。周一將車簾子壓實了後笑道：「少爺，方才小的把您的話轉述了之後，二少爺那臉色，變得跟走馬燈一樣。青紅黑紫，特別精彩！」

封彥勾唇，心想一個中二少年跟我斗？去練個十年再說吧！周一拿過一大一小兩個盒子。除了之前說的玉飾品，還有一幅畫。那是給趙家大公子——趙真的。周一特意打聽過趙真的喜好，於是從庫房里挑了一幅畫，確認沒有什麼損傷後便封進長盒子里。

「少爺，因您沒有說要備名帖，但小的認為還是備一個比較妥當，所以就備下了。」周一說道。

封彥微瞇起眼。是了，照規矩是應該這麼做。於是點點頭，說他倒是忘了，贊了周一一句還是他細心。

到了將軍府，周一下了車遞上名帖，不忘偷塞給看門的一點碎銀。看門的很快將名帖送進去，并通報給趙真。趙真接過名帖，微微笑了一會，問身邊的小廝道：「阿琮呢？」

「三公子剛回來，應該還在練武。」

「告訴他，他未來老婆來找他了。」趙真半打趣地說道。

小廝愣了好一會，被趙真橫了一眼說還不快去。接著要看門的讓人進來，又吩咐了身邊的副將引人過來這里。

趙琮正脫去上衣，揮舞著長槍。天雖寒，然而難得陽光正盛，看起來像是舞出一片銀流。破空聲不斷的響著，招式凌厲，氣勢如虹。小廝來報時，趙琮顯然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很快的拿起布巾隨意擦拭了一會，將衣服重新穿上整理好後跟著去了他大哥那邊。

在門口那，便看到一抹深藍正靜靜佇立著。披風寬大，掩去了那人瘦削的身形。側面看去，高挺的鼻尖，微抿的唇。唇色不深，有些不大健康的白。眼尾微勾，明明應該是很靈動的感覺，卻因為形銷骨立，身體不是很健康的情況下，有種病態的美。

趙琮忽然覺得，娶男妻，若是娶他，似乎也不錯。勾起意味深長的一笑，大步跨進去。「誰找我來著？」

封彥聞聲立刻看向趙琮，微笑頷首示意。「在下封彥，特來拜見趙大公子及趙三公子。」說完不忘行了個禮。

趙琮舌尖舔過後槽牙，不知道為什麼心里有種被撓癢癢的感覺，在看到封彥這微笑之後。說穿了，封彥生得并不是很出色。他是清秀，是俊。但不知道為什麼，趙琮在看到封彥剛才那一抹微笑後，心中有了變化。

封彥只是抓起一半的頭發束起以冠和玉簪固定，還有一半的長發垂在帶毛披風上。趙真吩咐了人端一兩個炭盆過來，說道：「歡迎封大公子光臨將軍府，不知封大公子前來，有何要事？」

趙真眉眼帶笑，示意眾人坐下。

「是為了方叔的身契過來的，同時……也為了先前趙三公子救命之恩。」

封彥其實不差這些應酬的經驗，只是現在得文言一點，有些不大習慣。他攏了攏披風，盡量讓自己指尖不要那麼涼冷。一邊應對一邊分著心神想著回去要不要再多喝點姜湯。

趙琮瞥去一眼，將小廝要上給封彥的茶擋了。「去煮碗蔘姜茶來，給封大公子祛祛寒。」

趙真看在眼里，封彥笑意加深，對趙琮道了聲謝。好一會才開口：「方叔的身契可以暫時轉給你。」

「方叔的確是大才。在下不才，近幾日才知道趙大公子喜歡書一先生的畫，恰好在下手邊正有一幅。希望趙大公子笑納。」

周一將長形木盒打開，遞了過去。趙真接過，打開來看，眉一挑，笑意加深。「這幅書一先生的畫作是舊作品，正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幅奇巖山水畫，沒想到在封大公子那！」

封彥歉然一笑。「說來慚愧，我沒有監賞的能力，只能讓它落灰。幸好沒有毀損，既然趙大公子喜歡，那這畫便是趙大公子的了。方叔的身契，我只需要他簽兩年的契，至少兩年內讓他幫忙培養接替的掌柜便足矣。」

封彥轉向趙琮，示意周一將小木盒子送過去。「先前收了趙三公子的玉蟬，還對在下有救命之恩，可在下愚鈍，神兵利器實在是一時間找不到。故而只能找出這塊玉飾，還請趙三公子別嫌棄。」

趙琮笑了下，打開盒子拿起玉飾。玉質滑膩，刻的又是守護神獸。趙琮把玩了一會，起身將之別在自己腰帶上。「謝啦，我很喜歡！」

小廝將蔘姜茶端了上來，封彥接過，輕抿一口，發現竟是溫熱卻不燙口的程度。下意識的看了趙琮一眼，趙琮只是對他挑了下眉。

趙琮看封彥瞥來一眼，接收到自己的示意後，便垂眸輕輕的啜了口那杯蔘姜茶。趙琮忽然覺得：這封大公子怎麼看起來好像一只好乖好乖的小兔子！

那種在心里撓癢癢的感覺更重了。趙琮心想。「不知封大公子的酒樓，要打算如何扳回這劣勢？」趙真的聲音響起，讓趙琮回過神來。

「找出問題點便足矣。廚子嘛……大廚還在，只缺會做飯的幫手。至於采買，待我抓出錯漏，便也就解決。」封彥思考了一會。

的確，從根本上去解決問題。既然主要的掌柜已經有了，那麼把帳目清一清，順便抓出采買的是不是有問題，再來便是菜色問題了。封彥照實說了自己的想法，套用了上輩子自己經營店舖的經驗。

趙真點點頭。心想這人的確不簡單，想得多且細。再客套的聊了一會，封彥便要告辭。於是趙琮便起身主動送封彥。

趙琮一路上不斷的把玩著手里的玉雕，顯然十分喜歡。「沒想到這小東西，能讓趙三公子如此喜愛。」封彥輕笑一聲。

「雕得可愛，玉質也不錯。」還有那因為是你送的。趙琮隱去這句沒說。「天冷，你才剛好轉，回去記得多喝點蔘姜茶或姜湯。能少奔波就少奔波。」

封彥點頭。不知為何福至心靈般停下腳步，很認真的問了一句：「不知趙三公子……對吃食方面……」

「在軍營待慣了，吃得也粗糙隨意。」趙琮回答。

「看來是不怎麼忌口。既如此，可愿意隨我去酒樓一趟？就當做……在下請你吃一頓，所謂的私房菜？」

「私房菜？那是什麼？」趙琮好奇地問。

「嗯，就是不公開於酒樓菜譜上的。」封彥簡單明了的解釋。「如何？」

「聽起來頗有趣，好啊！」於是吩咐了小廝去跟自家大哥通報一聲後便興沖沖的跟著封彥一起上了馬車。

一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興許是年齡相近，而封彥對於如此年輕便成為將軍的青年在軍營里的生活有些興趣，於是聊著聊著便成了趙琮在聊戰事、邊境一些趣事之類的。

「也就是說……」封彥揚了下眉。「西北邊境土地不是很好，不適合耕種，卻倒是適合養牛羊？」

「嗯。之前也試過在當地種些能吃的，卻種不出來。西北邊境冬天比這里冷，而且風大。下雪也是會有，然而光是風大這一點就很難讓人消受得起。」趙琮瞇了下眼，回想起去年冬天的事。

「有些士兵熬不住，就這麼沒了的也是有的。」嗓音雖輕，但封彥卻是心中一沉。這不只是戰力的損失，搞不好還有一些黑暗的手腳在里面搞事。封彥想了想，應該找個時間去那邊看看，興許能幫忙找出解決方法。種不出作物沒關系，至少能找出能種的主食啊！他心里想了一些作物，只可惜這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

「話題有些嚴肅了。」趙琮笑了下。

「不。我倒是覺得，將軍如此辛苦，既然認識一場，那不幫點忙也說不過去。」封彥輕笑回答。「我沒什麼經驗，也沒什麼好點子，也就經營手段還多了點。若是可行，能否讓將軍有朝一日，帶我過去看看呢？」

「你愿意過去看看？」趙琮雙眼一亮。

「為何不愿意？」封彥失笑道。「將軍與我相識原本就是緣份，更何況還有報不了的救命之恩，若能幫將軍解決問題，於在下而言，也是好事。」

趙琮差點脫口而出：別想了，嫁我就解決了！然而，他知道，他不能急。宮里的動向還未定，而且站隊的情況各家也都還在暗中進行。當然，不排除當今圣上也都看在眼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少爺，趙三公子，到了。」周一忽道。

車子也在減速。趙琮打算先下車的時候，異變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