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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先謝過了。」趙真點頭應下。
趙琮撈起最後一顆蝦泥球,想了想,放進封彥的碗里。「吶,最後一顆了,你今天最辛苦,給你。」
封彥看向趙琮。他知道這東西他們兄弟倆都很喜歡,可是趙琮會把最後一顆給他,不得不說,內心是挺暖的。「那就謝謝了,趙三。」
趙真搖搖頭。自家小弟那心思也太明顯了,倒是這位封大少爺,笑起來挺好看,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嗯,裝的。
不過趙真倒是看出了封彥有著超乎他這年齡的穩重還有沉著。明明都成年了,二十出頭歲,言行舉止卻是一副快四十歲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他是庶長子,又是被迫賺錢的關系吧?趙真心想。這一餐大家吃得愉快,愛吃辣的被辣得四處找水喝,唇都腫了,可還是頻呼過癮。
方掌柜也吃得一頭汗,說:「這個得好好做,應該能賺上一筆。」
「離過年還有兩個月不到,就先貼個宣傳吧!做預約制,配合二樓的包廂。」封彥思考了一會說道。「價格方面可以拉高些。最主要保證食材的新鮮……此處可有什麼河鮮類的適合放上去的?」
「冬天河面結冰,也是很難。」方掌柜道。「有些地方不結冰的,也是沒什麼人愿意下水去撈。」
封彥起身用漏勺將切段的大腸放進紅湯里,沒一會熟了之後給了趙琮。「嚐嚐。」
趙琮挾起一段放嘴里咬,感覺頗有彈性,沒有腥羶味。再加上紅湯的辣度,這樣吃的確很不一樣。
「沾點醬吃看看。」趙琮又弄了一勺給趙真,然後是方掌柜跟周一。
「這味道還真不一樣,特好吃。」周一說道。方掌柜連連點頭,一口一個的塞。
「涮鍋到開春還能做一陣子。等天氣暖了,就不適合了。到時候再換些別的菜色……這鍋主打限定秋冬兩季,應該能火一陣子。」封彥說道。
「這主意不錯。」趙真接口。「倒是後續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到。」封彥歉然一笑。「我不是賣關子,是真的還沒想到。」
「大哥,喝酒。」趙琮忽地出聲,往趙真的杯子里倒。「這個是梅子酒,清香酸甜,好喝極了,不會輸給金墀露。」
趙真斜睨了他一眼。喲,這就護上了?呵呵。封彥的目光在這兩兄弟身上繞了一圈,垂眸淺笑。說真的,被人護著的感覺,挺好的。
封彥也明白,他倆就差一層窗戶紙,就看誰先捅破了。而這個,好像得看時機。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才有效果。所以封彥不急,打算就這樣順其自然。
這頓火鍋吃得大家都很盡興。幾杯梅子酒下肚,封彥雙頰也泛起了紅,好看的眼睛微瞇,似是蒙了一層霧氣,更加誘人浮想連翩。趙琮走在前面跟趙真扯淡,一回頭便是看到這樣的封彥。一瞬間有種想把人抱進懷里好生疼愛的沖動。
趙琮輕咬舌尖,忍住了。「阿彥,你還好嗎?不會是醉了吧?」
「倒不至於。」封彥輕笑。寒風吹起他的鬢發,封彥微斂眸,伸指將頭發別在耳後。
趙琮覺得那被寒風吹起的一絲一縷的長發,就像是在搔他心尖處一樣。癢癢的、像是在撩撥什麼似的。
「就是有些醺然。」封彥意識還算清楚,不至於糊了腦袋。「方掌柜,幫我連絡酒商,就說我想跟他談談。」
「好的。」方掌柜揉了揉有些撐的肚子。不得不說這紅白鍋還真的是新奇又好吃!涮鍋不是沒吃過,但這麼新奇的吃法還真的不曾有過。
「另外,蝦泥的部份,就說當天若有鮮蝦,便會加在原本的售價里。當天若沒有合格的鮮蝦,就讓預訂的人少付些銀子,或多送一瓶酒做補償。」這樣一來應該不至於會有所爭議。
「好的,少爺!」方掌柜點頭表示他記下了。心想叫酒商來十有八九也是為了這事,算是封大少爺想得細致。「咱們酒樓的酒也是遠近馳名,這樣做也是行得通的。」
封彥輕笑著不置可否。除了這點,他還是想多請教一下釀酒的事。既然是酒商,也是做釀酒的,那就多問多學,也是好的。更何況,他還想多做生意,要真能開發出新的酒,酒商亦能獲利,更好。
興許是酒意上涌,封彥腳步有些虛浮,沒踩穩,一個踉蹌,眼看要向後栽倒。忽地一只手臂伸了過來,將他撈起。封彥也順勢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去?」趙琮的一張俊容充滿了擔心之情,封彥眨了眨眼,下意識的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趙琮只覺得腦海里轟然一聲響。這笑簡直能把他給炸到酥了半邊身子!他找不到任何能形容的詞句能夠說明他方才乍見的那抹笑意,趙琮只覺得,這人怎麼能笑得那麼好看、那麼溫柔!
「好啊!」封彥笑意不減,按著趙琮的臂膀,借力站穩身子。
周一扶著封彥,低語道:「少爺喝多了。」
「嗯……有點不勝酒力。」封彥輕聲回答。趙琮找了輛馬車送他回侯府,還親自騎馬護送。下車時跟周一一人一邊把軟綿綿的封彥攙扶下來。
「多謝趙三公子!回程路上小心!」周一躬身行了個禮。
「照顧好你家少爺,走了。」趙琮笑著擺了下手,帥氣地飛身上馬,走人。
封彥睜眼,仍然有些迷離,不過已經比方才清亮很多。酒力過了,自然也就清醒不少。周一將人扶回南風苑,并要小廚房送熱水跟醒酒湯過來。封彥擺手說不用特地煮什麼醒酒湯,拿蜂蜜兌些溫水也就夠了。
周一點頭去準備了。封彥想起方才自己那一笑,趙琮臉頰瞬間漲紅的樣子,他忽地覺得好笑極了。原本以為是個陽光的青年,沒想到這家伙還那麼純情。原本還想多逗他一會,想想還是不要。這麼純情的男子真在是太稀有了!
日子如流水般的過。封彥跟酒商討論以花釀酒或是以果釀酒的可行性,最後決定在開春後以桃花跟梨花來釀酒。定案後,封彥也得知了自家生母跟侯爺攤牌的事。
他聽周一復述當時的情況,也覺得這個便宜爹實在是太過份。不顧念血脈親情就算了,還打算把他當做提錢用的工具!尤其還放任所謂的嫡子來搶他的產業,這不只是寒了封彥的心,也讓他頗為光火。
封彥見了葉姨娘,說明自己聽到的,也問問她如何打算。
「侯爺不打算放我走。我若要走,要交出手里至少一半的產業。他還說他原本打算是要走我手里七成的產業以及銀兩,看在我替他生了個兒子的份上,最少也要一半。我當初真的是傻了吧嘰的,以為他救了我,是個好人。沒想到,哼!」葉姨娘也頗氣忿,好聽的嗓音也隱含了怒意。
「都這樣了,難不成把我塞回去,讓您好走人嗎?」封彥半開玩笑地道。
「哎,我可不是埋怨你,只是替自己不值,而且這人也忒冷血!你可是他的血脈,親兒子!」葉姨娘沒好氣地睞他一眼。瞧瞧,這是自家兒子嗎,這麼說話!
「姨娘……田莊的事,您覺得,那個二少爺涉入得深嗎?」封彥斂了下神色,問道。
「難說。管事的部份,之前有換過一批人。因為那些管事的年紀大了,所以重新挑了人上來,論嚴實,我實在沒幾分把握。何況,我還被拘在這里什麼都作不得。」葉姨娘說道。
「如果連您的人都被撬了,那大概整個田莊都完了,是嗎?」封彥想了想,問道。
「我的人都是認死理的人。」葉姨娘笑道。「就像那個顏大,之前我幫他不少,他為了報恩就幫我管田莊。最近也是透了一些消息來給我,所以我能掌握的,差不多就是這些消息。最近這幾年只能乾看著,出去都很難。我心急,卻也只能靠書信來處理。過來,有些東西要給你看看。」葉姨娘嘆了口氣,從自己房里的暗格抽出一個漆盒,上面還掛了一個精致小巧的鎖。
封彥接過,葉姨娘從自己隨身掛著的荷包里找出一個銅制小飾品。大概指甲蓋那樣的大小,她對封彥說這是鑰匙,封彥揚了下眉,心想這也太精巧了。
只見葉姨娘手腳麻利的把鎖給開了,里面放的是一些紙條跟書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蓋了手印的東西,封彥對這些有點難以入目的字跡覺得辣眼睛,直接問說這是什麼,怎麼還蓋了手印。
「供狀。」葉姨娘答道。「在告官時可以用的東西。」
「誰的?」封彥好奇地問道。
「一些知情人士的。有些是被我親自查出來後無法抵賴,只能寫下證詞。有些是主動投誠,自己帶著供詞來找我求庇護的。」葉氏說道。
封彥揚了下眉,不禁覺得這個便宜生母還挺厲害。看來,是該跟她多學學,畢竟日後是要在這里生存的。道理都相通,只是手段不一樣罷了。封彥心想。
「我雖然是個妾,但是只要一些文書,讓你那無情無義的爹簽了,再拿回身契,那我就算自由了。現在就是他在跟我談條件。」葉氏哼了哼。
封彥輕笑。「對了,姨娘,過年後,我想去田莊看看。順便……找找有沒有宅子,我得先決定好住處,有個底,才安心。」既然都決定要離開這地方了,那麼還是得先找能住的地方。其它的事,倒是可以順勢安排。
「也是……差不多該離開了。過完年,該做什麼就做吧!」葉氏柔聲道,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封彥的腦袋。
封彥笑意加深。「姨娘也要多保重,注意些。」
「放心,我知道的。」葉氏笑道。「該做什麼就去吧!」
封彥點點頭,便逕自出去了。周一在門外追上,問說現在呢。封彥輕呵一聲:「就要過年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剩下的,順勢而為吧!」
「是。」周一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