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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他只是驚了一下,看清楚是誰後才說:「趙三公子,您這是嚇人呢!」
「我可是吃了美食才上來的,你不是也曉得?」趙琮咧嘴一笑。
「是是是,現在全京里的人都知道,你快要紮根在天香酒樓里啦!」周一半調侃地道。
「東西好吃酒好喝,再加上少東人又好看,我都巴不得快點把人娶回家了!這不,我娘還在找幾個相熟的國公夫人準備挑日子去提親呢!」趙琮笑了笑,把人跟酒樓還有食物都贊了一輪,這才說出早就讓自家娘找人準備提親了。
「小的還以為您打算要去求圣上賜婚呢!」周一把糕點跟茶水放在桌上後說了。
「這種小事為何要進宮去求賜婚?既然阿彥求來了嫁娶自由,那便是他說了算,既然他都要嫁我了,那我當然就要把禮數做足。」趙琮拿起旁邊的小筷子,挾了一塊糕要喂封彥。
封彥有些羞也有些惱,瞪去一眼後還是順從的咬了那白花花的糕點一口。不得不說,天香酒樓的廚子還是有些值得一提的手藝。這糕點做得香糯清甜,入口便化,有點乾也沒關系,反正有茶水或酒水潤著。
要不是怕腸胃受不住,他還真想試試做個麻糬。趙琮還幫忙遞了茶水,封彥無奈地一笑道:「你這是做什麼?」
「當然是伺候你!」趙琮咧嘴一笑。「說了以後會疼你,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別鬧,周一眼神都不知該往哪擺了!」封彥臉泛薄紅,手還是將茶杯接了過來。「幫我顧好我親娘,也算是疼我了。」
「丈母娘是一定要顧的,你安心養著,等看好日子我會再跟你說,你好回南風苑。」趙琮想了想,約莫還真的是巧了。他之前就想著要給封彥一個戴手上的飾品,剛好看中了,原本今天就想給他的,結果就聽到了封彥說的那些話。
趙琮從懷里拿出了一個小錦袋。然而,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抓耳撓腮好一會,塞到封彥手里。
「拿著,我走了再看。」
說完便像陣風似的跑了。封彥隱約看到趙琮的耳根,貌似有些紅啊……
打開錦袋,倒出一枚水頭飽,入手溫潤,帶著漂亮的陽綠還能有剔透感的玉戒子。封彥揚了揚眉,終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還真的是太巧了!該怎麼說?有默契?好像也不對。
「這家伙……」心想也罷,原本還想加一個下跪求婚的。然而這時代的人吶,哪曉得什麼叫下跪求婚啊?有給戒指就不錯了!不過,照這時代的人的想法,他那世代的下跪求婚實在太驚世駭俗。封彥決定還是算了,畢竟時代不一樣。
攏了攏還披在肩上的厚衣,遮去一些寒意。雖然室內溫度夠,但總能從門縫窗縫里鉆些寒氣進來。全封了嘛……那保證會死於炭氣,也就是一氧化碳中毒。周一又遞了杯溫姜茶過來,說賀老晚點會過來再診診脈。
「賀老大概會想殺了我。」封彥無奈苦笑。「弄點賀老愛吃的東西,還有……那瓶米谷釀,溫好了送來。」
米谷釀是米酒,只是經過了過濾,讓酒液不那麼濁。原本想再更進一步,然而礙於條件不允許,只能這樣。話雖如此,賀老卻是喜歡這米谷釀的。果然,封彥拿著手里的本子想著一些訊息之間的關聯時,賀老便來了。
賀老看到封彥雖然是病中,卻還是拿著書看,不禁有些來氣,人中那撮胡子也跟著翹了翹。
「您來啦!」封彥放下書本,勾了下唇。
「你看看你,又不好好休息!」賀老重重的放下木箱子。「你這樣勞心費神,身子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就只是看幾條消息,思考一下罷了。」封彥無奈地將本子擱在一邊,自動自發的將手伸出來。
賀老搭上了封彥的手腕,診了會脈,才說:「是有所好轉,不過開春了,天氣時冷時暖,還是要多注意。」轉過身,周一早在桌上備好筆墨,賀老寫下了藥方。
「藥浴再多做一段日子,強身補氣。你這一病又虛了不少!」賀老瞪去一眼。
「知道啦,會的會的。」封彥朝周一遞了個眼神。周一很快的轉身出去,沒一會端了一個托盤過來。一盤蒜蓉醬淋白肉片,一盤烤魚下巴,還有浸在溫熱水盆里的酒瓶跟瓷杯。
「您難得來一趟,總是要招待您一些吃食的。這里不比南風苑,所以還請賀老多包涵啦!」封彥指尖撓了撓臉,帶著笑意對賀老說道。
「好你個臭小子,竟然想這樣收買我!」賀老伸指隔空點著封彥,佯裝發怒,可沒多久就破功了。「看在你獻殷勤還頗對我胃口的份上,少罵你幾句,該做的藥浴該喝的藥可是一點也不會少的,你該曉得,你身子骨太差了。」
「知道的。賀老,您還是趁熱吃吧,免得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送走了賀老,封彥閉了閉眼,深呼吸好一會,喚了周一過來。
「我娘說,她懷我時還要忙這忙那,營養跟不上才會弱的。可我不這麼覺得。」封彥伸了個懶腰,讓周一扶自己下床。「那時候在侯府應該出過什麼事,只是現在追究不了只能就這樣算了。」
「夫人興許是不愿意說,何況說了也沒用。」周一說道。
「罷了。」封彥下床走了幾步。「娘親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有的。侯府要求的東西已經列了一張清單,連同契約的抄本都一并送過來了,昨天剛到,還沒能來得及給您。」周一說道。
「等等取來讓我瞧瞧。」封彥點點頭。「娘親那邊還有什麼事要交代的?」
「目前暫時沒有。畢竟,才剛搬家,很多東西要整理。」周一扶著封彥在房里走了一兩圈後,封彥便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溫姜茶。周一則是將清單等都取來給封彥瞧看。
封彥看了一會,再比對之前從自家娘親那邊拿來的清單,輕哼一聲道:「侯府倒是會挑,把一些能賺錢的莊子都拿走了。」
「待少爺身子骨好些,能出門了,再問問夫人的打算也不急。」周一說道。
封彥躺回床上,藥力發作後又讓他睡了好一會。再醒來,已是需要掌燈的時候了。周一低聲說道:「趙三公子帶了口信,說再過三日便要去侯府提親。少爺,您明日是否要回南風苑?」
「帶些衣物跟銀子回去便是。明日,讓人送一兩件新的衣服去南風苑。其它的東西,就仍然照舊鎖在此地。」封彥說道。「另請人幫忙看著此地不要讓閑雜人等闖入。除了你與我及趙三,都不要讓人進來這里。」
當夜他們收拾好東西,隔日一早便回到侯府。而趙家提親的消息也早已送來給封岳及大夫人,他倆臉色不是很好看。
畢竟趙家是有軍權的,再者,趙家是中立立場,今日就算封岳是封彥的親爹,封彥做為嫁出去的男妻,也未必能有所影響。大康律法擺在那呢,可不是當擺設的。律法有言,男子做為男妻,與一般女妻相同,一切以夫家為重。若是原本的家族犯了事,夫家不受牽連。以封彥的情況,若是封彥做了趙琮的男妻,未來西北有事,是要跟著趙琮去西北大營的。
趙家不愿選邊站,那封岳也沒辦法要求封彥幫襯侯府。封彥自然不會要求趙家改變初衷,所以封岳可說是討不著好。
所以封岳可說是非常不高興。然而,他也沒辦法說什麼。之前便答應了封彥讓他嫁娶自己決定,現在反悔可不好處理。
封彥也不知為什麼自家父親就這麼快、這麼篤定大皇子會是未來的太子人選。畢竟,連封王都還沒有決定。
封彥回到侯府的南風苑後便以染風寒初癒,得養身子為由拒絕了任何跟自家父親跟大夫人見面的機會。提親之事,他也只需出來見個面。其它的事都交由提親的媒人以及將軍府的蘭氏來跟大夫人商議,等定好日子他也就可以回天香酒樓繼續過日子,然後等著趙琮來迎娶便好。
想是這樣想,然而一些細節還是得要配合著做的。比如嫁衣,比如儀式。他差點忘了,在這里,結個婚比他上輩子還麻煩到不行。
封彥翻完相關記載的一半便放棄了。想簡化好像也簡化不了什麼。於是讓周一傳了訊息給趙琮說,能不能讓他想辦法簡化流程,結個婚能累死個人,他光想就覺得可怕。然而,簡化不了。理由很簡單,都是有官階的,不熱鬧不繁瑣人家以為你有問題、不招人疼之類的。
好嘛,他只能鼻子一摸,認了。趙琮的娘親蘭氏找了魏國公夫人來做主要的保媒說親之人,其它人選就由魏國公夫人來選。於是一群打扮華麗、衣香鬢影的貴婦人們,提著庚帖跟說親禮,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靜亭侯府門前。
門前早已有人等著,哈著腰將這群貴婦人們迎進侯府。為首的當然是蘭氏跟魏國公夫人章氏,進入廳內,便看到封岳跟大夫人坐在主位。而坐在次位的封彥,則是一身深藍色繡云紋的直裰,一頭長發一半束冠,一半披散在肩上後背。雖然臉色因風寒初癒仍顯得有些憔悴,但大致上還是眉清目秀,身披大氅、捧著手爐靜靜坐在那,就像一幅畫似的好看得緊。
蘭氏嘴角微勾。她看封彥是越看越喜歡。她家的兒子全是粗手粗腳,唯一算得上溫和儒雅的也只有大兒子趙真。然而經過戰場洗禮後,還是帶著戾氣的。
封彥坐在那充滿了斯文儒雅的氣息,看著還真是舒服。於是開始說親,先是交換了庚帖以及婚書,接下來便是定聘日跟迎娶日。
這部份倒是好溝通,挑個日子也就是了。封彥忽地開口:「如今我的生母已經搬出侯府,待嫁之地,是否可以改在我娘親那邊?」
封氏夫婦正要拒絕,國公夫人倒是點頭了,說:「并無不可之意。既然大公子想讓親娘送嫁,那便改去大公子親娘那吧!畢竟,這里沒有什麼人能幫大公子送嫁不是?」
國公夫人跟蘭氏是姐妹交情,聽聞了封彥跟葉氏的遭遇也頗同情。同時也覺得靜亭侯這人對兒子也太薄情,再者,封彥方才安靜的坐在那,忽地不卑不亢地提要求,也是合情合理,只是靜亭侯面子上過不去,會有些難堪。
「何況,回門也是回侯府,只是送嫁不在侯府罷了。相信侯爺大度,這點小事必不會放在心上吧?」國公夫人笑得燦爛無害,礙於身份,封岳只能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