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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貴什麼,我也進得了廚房的。」封彥失笑。不過看眼前兩人堅持不讓他碰,也只得作罷。封彥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去找家藥店,後來想到賀老就是大夫,興許有認識的門路,於是暗暗記下要等賀老上門時再問。
——或者,請他過來也是可以的。封彥正想著,一瞥眼,看到有個竹編里放的淡黃加黑褐的貝類,看起來似乎是蛤蜊。他拍了拍老李,問說這是什麼。
「這是河蚌,個頭小,沒什麼肉。」老李說道。
「唔……肉再小也是肉啊,而且這個處理起來,只是前期工序比較麻煩點。多少錢啊,價格合理的話就幫我包了,帶回去酒樓,我做給你們試試口味。」封彥看那些貝類個頭是不大,但勝在量多且新鮮。
老李雖然有些一頭霧水,但還是依言照辦。於是他們請人把挑好的魚跟所謂的小河蚌送到天香酒樓,封彥談起了一些香料,老李啊了一聲說,這邊的藥堂就有。封彥問了周一說賀老家可有開藥堂。
「回少爺的話,賀老家就是開藥堂的,就在離這里不遠的街坊。」周一說道。
封彥考量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況,實在是走不動,只能請周一跑一趟賀老那,說他想請教賀老一些有關香料的事。
周一點點頭,立刻去了。封彥跟老李回到天香酒樓,稍作歇息,同時囑咐老李怎麼處理那些東西。
「小河蚌就用鹽水泡著,讓它們把沙都吐乾凈。另外……有冬瓜不?有的話就備著。」封彥喝了半杯溫白開後說道。而那些不怎麼肥的魚,封彥則讓他們把魚骨剔了,內臟清乾凈。正在處理時,趙琮跟賀老前後腳到了。
賀老是來解答封彥對於香料的疑惑,而趙琮是帶消息來的。「林老死了。死在獄中,說是急病暴斃。」趙琮面色有點凝重。
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封彥還是有些難過。「罷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只是這事我不出面也不行……畢竟曾經是我娘親的手下。」
「賀老是來幫阿彥診脈的嗎?」趙琮咧嘴一笑,也跟著轉了話題。
「并不是。聽說大公子有疑問要請教,故而過來。」賀老說道。「大公子,您有什麼疑問?」
封彥想了想,問了一些前世常用的一些香料,比如八角,桂皮等。確定賀老的藥堂就有,於是封彥笑道:「想跟您進個貨。又或是,您知道有哪個專門賣這些的商人。」
「那我給大少爺推個人吧!」說了一個名字跟住處之後,賀老好奇地問:「大少爺您這是又想做些什麼?」
「嗯……讓我先保密一下。不過放心,會請您跟趙三來試吃的。我先把東西寫下來……周一。」周一立刻去準備紙筆。將所需材料寫下之後,賀老接過,說他帶回去準備。
「如果可以,順便將這些材料,用細棉布包好。」封彥說道。接著,請了方掌柜來,讓他跟賀老提的那位接觸下。
一切都處理好了,就等著封彥大展身手。趙琮也不多問,跟封彥閑聊著,順便送他回葉府。離門口還一段距離呢,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那邊走來走去。
「欸,那個,不是你爹嗎?」趙琮一眼便認出來那人是誰。「他來做什麼?不是都分了?」
「大概是為了錢吧?」封彥冷笑一聲。「能讓他傷神的只有他的嫡子,他老婆,還有他支持的人。興許是攏絡人心的銀錢都花光了吧?又或是需要買什麼,只能從我娘親這想辦法了。」
趙琮搓了搓下巴,內心有些無語。封彥則是悠然走上前,看來似乎是要直接面對了。
「您來這做什麼?」封彥清緩的嗓音,讓那人停下了腳步。一抬眼,果然是靜亭侯—封岳。
「葉氏她不見我,你讓我進去見她!」封岳命令式的口吻,讓封彥蹙眉。趙琮不好摻和,只能看著。萬一對方想動手,他也好攔著。
「我娘親不想見您,自是有她的理由。既然她不想,身為她兒子的我,自然也不會違逆了她的想法。您請回吧!」封彥客氣不失禮貌,卻是極疏遠的口氣,讓封岳愣了好一會。
「我是你爹!你連我的話都不當一回事?」
「您大概也只有這樣的時候,才會認我。其它時候,您可當我是您兒子?」封彥淡然地嘲諷著。半隱於袖指尖輕顫一會,悄然握緊,他對那個原身的夢境,印象還深著。
「只有封衡,才是您的兒子吧?不提這個,想也知道,您十有八九是來跟娘親要錢的。是說,您那有這麼缺錢嗎?那難怪娘親不想見您了。要是我,我也不想見您。」封彥笑意不及眼底。「您請回,錢的事,您自個想辦法,先前不是給了您不少東西嗎?才過了一個年,就沒了?這速度,挺快啊!」
趙琮幾步上前,道:「說好了要請我吃飯的,就別在門口這站著了。見過侯爺。」行了個禮後,攬著封彥的肩,走到門口。看門的見是自家少爺跟少爺的未婚夫,行了禮之後便開了門讓他們進去。
聽得身後門關起來的聲音,封彥深呼吸一口氣,這才感受到自己的手掌有些痛。下意識一看,被自己掐握過頭,滲了些血出來。
「怎麼了?阿彥,你……」趙琮皺眉,明顯的不悅。封彥還是頭一回看到他這樣,有些意外。
「先進去,我幫你上藥。再怎樣難過,也別傷害自己啊!」趙琮握著他的手腕,把人拉進廳里。
「我沒難過……」封彥說道。
「都傷成這樣還沒難過。你的手是用來經商,作好吃的,不是讓你自虐用的。我知曉你對小時候那不公平待遇很難受,我也沒什麼資格要你放下,只是……別傷害自己。想哭想發泄,我陪你,嗯?」趙琮仔細地上藥,還命人拿了些布條纏上。
「我沒那麼弱……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愿意陪我。我很高興,真的。」封彥猶豫了一下,很快的朝趙琮的臉上親了一口。「就當我哄你了,別生氣。」
趙琮有些無語。他原本還想多念叨幾句,就這樣被親沒了。「對了,我大哥的婚期定了。」
「嗯?挺好啊,需要我幫忙什麼嗎?」封彥展顏一笑。
「其實早就準備得差不多了,只是剛好前一陣子未來嫂子感染風寒,不然應該是在正月底那時候的。雖說是拖到了現在,卻也是半個月後的事,說快也是挺快的。」趙琮嘿嘿一笑。「只是,不知道你讓我嫂子去東南那開酒樓的事,還算不算數。」
「酒樓?是要開分店?」封彥想起之前好像提過一嘴,笑了笑,說:「若是嫂子不嫌麻煩不怕累,我倒是愿意的。」
「要不,咱們約個時間談談?」
「也好。只是我不清楚東南方那邊的天氣是怎樣的類型,有些什麼物產。這個可能你大哥比較熟悉。」封彥說道。
「等他倆完婚,就是咱倆了!」趙琮伸手過去握著封彥的雙手,笑道。「差不多也可以談婚期了!」
封彥笑著點頭。隔天用過早膳,周一送來一個布袋,里面裝的是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小布包,還散發著有些嗆的味道。算了算自己做東西需要的時間,便讓人將該約的都約來。
讓人將雞蛋跟肉都先切好處理好,便開始準備煮這一鍋鹵肉加蛋。加了姜片、酒以及醬油,加了水後放入小白布包,開始悶煮。
封彥讓人取來了一片冬瓜,去了皮後切塊,跟姜絲一起煮。只見封彥在灶前忙著,被熱得雙頰泛紅。趙琮走來,取過手絹用清水沾濕,幫他擦去快滴入眼里的汗。
封彥不好意思地笑著,趙琮輕扣住封彥的下頷,轉過他的臉來,仔細的擦拭,嘴里不知念叨著什麼,惹得封彥橫去一眼。
趙真走來就是看到這樣的情景。雖然覺得真是沒眼看,但內心是還是覺得這樣挺好。
忙了好一會,終於上菜。趙真的未婚妻易曉荷聳了聳小巧的鼻尖,直說好香,這種味道有點熟悉啊!
封彥笑而不語,揭蓋。「這是鹵肉,蛋是水煮蛋,加進去一起鹵的。」接著另一鍋湯,是冬瓜煮小河蚌。一盤金黃色的球狀物,封彥說那是魚肉絞碎摔打成泥後捏成丸子,煮熟了再放進油鍋炸。
至於另一盤扁平圓餅狀的,一樣的東西,只是形狀不同。里面還加了點蔬菜碎末。
一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趙琮有些舍不得,一直揉著封彥的手腕,問說疼不疼啊會不會酸啊之類的。
葉夫人一邊吃一邊感嘆自家兒子要是個女兒,家里的門檻大概會被求親的人踏平。趙琮聽了心里一緊,立刻把人攬進懷里,一副〝我的,誰都不準搶〞的態度,惹來眾人的哄笑。封彥紅了一張臉,在桌底下暗暗踩了趙琮一腳。
葉夫人想起商隊的事,便拉著趙琮問。而封彥則是跟易曉荷談起了去東南邊開天香酒樓的第二家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