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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藥盒?」趙琮把桌上的粗茶倒了一杯過來讓封彥漱個口。
「掐絲的,圓形……差不多這麼大。」封彥比了比大小,「里面裝的是賀老調的薄荷膏,可以緩解我頭痛的。」
趙琮連忙翻找了一下,終於找到了,趕緊遞給封彥。抹了藥,封彥覺得好些,這才打量了一下現在所處的環境。雖是簡陋,卻也乾凈。
「我是不是……喝醉了還……出了什麼糗?」封彥心想自己不至於會醉到發酒瘋吧?
「是醉了。不過,阿彥,我沒想到你醉了之後,是那麼的……嗯,可愛。」趙琮回想起來還是想笑。
「啊?」封彥有些傻眼。什麼跟什麼?他一大男人有什麼可愛的?
於是趙琮在封彥保證不揍他不罵他的前提下,摸摸鼻子,說了一下封彥醉後的情況。不意外的看到封彥瞠大眼,一臉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蠢事的表情,接著意料之中的看到封彥白皙的臉整個紅透。
封彥聽完心里只有一句話。他這張老臉是丟盡了。套用他前世的一句話:丟人的娘給丟人開門,丟人到家啦!
趙琮看著封彥捂著臉的樣子,露出來的一雙耳朵跟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尤其那對耳朵,泛紅到幾乎要冒熱氣了。
「阿彥?」趙琮試著喚了一聲。
「別叫了,沒臉見人了!」封彥有些破罐破摔的回答。
趙琮終笑了出來,最後還變成了大笑。封彥惱了,抿著唇抄起引枕就是一陣打。趙琮一邊閃一邊笑,當然不忘求饒。
「好了好了,你這樣沒什麼不好,比起軍營里那些大老粗們簡直是好太多。」
「什麼意思!你拿我跟你帶的兵來比?」封彥決定無理取鬧一回。
「沒,沒什麼意思,我真的覺得你比那些大老粗們可愛太多了!真的!」趙琮的求生慾還是很強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千錯萬錯都不會是媳婦的錯,嗯!
兩人回到住處後,還是由封彥下廚隨意的做了些食物果腹,便去裝潢中的酒樓看一下工程進度。
葉承軒正忙著看圖,指揮工人。他之前便有過經驗,這也是葉夫人讓他過來沂城幫封彥的原因之一。「表哥,如何?」封彥對葉承軒打了聲招呼。葉承軒笑著回應,嗅了一下,了然地看著封彥。
「跑去醉客喝小米釀,翻車了吧!」
「原來那家店就是醉客?」趙琮失笑,「真有趣的酒坊。」
「他們家的小米釀烈得很,趙三公子興許承受得起,阿彥甚少接觸這類酒勁慢、上來又狠的烈酒,肯定是醉了的。」葉承軒自己倒了杯茶水,笑著說完後抿了一口。「對了,四姑姑還交代我在這里給你找個大夫,我托了人幫忙,大概最近就會有回應。到時候你再讓他號個脈,看狀況如何。」
「嗯,多謝表哥。」封彥微笑道。「如果小米釀拿來酒樓配菜,也是可以的吧?」
「這是當然。不過還是要看你做的菜適不適合,這些還有得調整。裝潢什麼的,大概再過一陣子就完成得差不多,然後是桌椅,這個為了省點支出,就收集了一些人家用過的,稍作翻新就可以了。」葉承軒招手要他們跟上。「後廚這邊,考慮到上菜的問題,做了些更動。不過沒有動得太多,就是為了方便上菜。」
洋洋灑灑的講了一大套,封彥點點頭,心想這大表哥果然是有經驗的。他穿來這里,原身便有了這些東西,所以也沒去關注如何從零開始。
現在有這樣的機會,倒是可以仔細的觀察。當天晚上,葉承軒帶了一位跟賀老差不多年紀的大夫過來。
「這位是蘇老大夫,蘇老大夫,這位是我四姑姑的兒子,封彥。您先給他號個脈,看看情況如何。」
封彥自然而然的捋了袖子,讓這位看起來很嚴肅的老先生看診。老先生蹙著眉,好一會後換了另一只手按著脈。「年輕人,你身子骨也太虛了。能活到這年紀,想必是用了不少好藥,還有難得的好運吧!」
「娘親懷我時,遇了事,差點把我弄沒了。即使我出生,也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去年冬天不慎落入結冰的河水里,也差點沒了。」封彥將袖子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說道。
「你這是硬生生把日常過成了渡生死劫嗎?」蘇老橫眉豎目,氣得胡子都抖三抖。
「呃……我也不想。」封彥無奈一笑。
「你身子骨雖虛,但內里的生命力不弱。」蘇老把自己的胡子撫順了,沒好氣地道。「說說之前的那位是怎麼幫你調理的。」
封彥簡略的說了自己每日必藥浴,以及看情況換藥浴的藥材。再把帶過來的藥方都拿給蘇老先生看,蘇老先生翻了好一會,道:「跟我想的差不多。不過你現在內里的生命力逐漸強盛,需得仔細觀察。來此地幾日了,可有什麼不適?」
「暫時沒有。除了早上不小心試酒試到醉了……」封彥眼神飄了一會,老實的招認。藥老先生也不意外的笑,說第一次來沂城的,很少沒有被小米釀給醉倒的。
「難怪叫醉客酒坊。」封彥笑著說了。「錢嬸也太厲害。」
趙琮忽地出聲:「錢嬸子的酒是不錯,不過說到要跟吃食相搭,我還是選阿彥的桃花釀跟玫瑰露。」
「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千穿萬穿,牛皮不穿!當著媳婦的面,吹捧夸媳婦就對了,是吧?」葉承軒笑道。
「我這可是真心實意的!」趙琮反駁道。不過他對方才的話也是贊同的。他愛著封彥,自然是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他,也想好生疼惜他、寵他、護著他。
這些對話連蘇老先生都笑了起來。封彥做為當事人,也只是臉上一紅,瞪去一眼。蘇老先生點點頭,道:「這些藥方子都沒什麼問題,五日後我再來。藥浴也照舊,藥茶照喝。既然受托要照看你,老夫自然會上心。目前暫時先用著,日後需診治時,再去回春堂喚人便是。」
幾陣春雨一兩次降溫後,天香酒樓沂城店掛起了牌匾,找了個黃道吉日準備開業。各種食材都在準備中,而這期間除了跟醉客酒坊的合作之外,就是封彥自己釀酒。從京城運來的各種釀酒用的器具及材料,分門別類的在封彥跟趙琮的住處庫房先收著。
封彥想了想,把現在暫住的地方仍然取名為南風苑。最近沂城的天氣很好,艷陽高照。跟京城的熱度完全不一樣,在這樣熱情的陽光下走沒多久就會揮汗如雨。出門戴帷帽固然可以稍擋日曬,然而海風吹拂下,帶著潮氣的風,依然是讓人覺得渾身難受的。
這日封彥將市集上買來的一些水果,切塊的切塊,能壓汁的壓汁。接著讓趙琮拿著匕首表演了一次削冰,將冰屑裝進特意找來的琉璃碗里。煮了糖水,摻入部份果汁,再把切塊的果物跟冰屑放一起,澆上糖水,做了個克難式的現代刨冰。
「哇!好涼快!」趙琮吃得歡快。
「別吃太急太快,吃壞肚子有你受的。」封彥搖頭失笑。他特意找了蘇老先生,要了些涼性的藥草,煮成茶水,再摻上一些碎冰,送了一桶到水師府。
當晚趙真回來說那涼茶味道不錯,對正在訓練的士兵們來說十分受用,問說要不讓他們水師的人自己來?他可以出錢買下這配方。
封彥擺手說:「我只求日後我跟阿琮完婚時,您來幫忙擋著那些鬧洞房的。」
趙真笑了,說:「一家人,不用客氣。那麼,我就拿走這配方了?」
「能幫到水師營的士兵,也算我的榮幸。」封彥大方地道。
封彥這幾日都在跟新來的孫大廚討論沂城這里的特產及特色菜,確定好之後便開始著手準備開業當天要做什麼。封彥將一樓的桌子都寫上數字,并跟跑堂的人說了順序,要他們記下。二樓的包間則在門口掛上小木匾,以天香為名,比如天香一號房,天香二號房。
一號到三號,是走先前封彥提議的先付錢,後點菜,使用時間以兩個時辰為限。在柜臺則有三個沙漏方便計時。五號以後則是開放給想保有隱私的客人們使用,也可以長期包租。二樓的部份則是有專屬的點菜本,這部份是由易曉荷完全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二樓包間使用規則的部份是封彥自己親自寫下,讓負責二樓跑堂的人記住。一樓跟二樓的跑堂評選標準便是識字,以及識得多少,能理解多少。
而三樓的大宴會場則是封彥親自挑選出來的人來做,平時在二樓或一樓幫忙。衣服上則是以顏色深淺及胸前的繡紋來識別是負責哪一樓,而後廚的送菜分工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天香酒樓的碗盤是特別訂做的,識別跟跑堂的衣服繡紋一致。封彥還教易曉荷如何排上工的班,這個他上輩子做熟了的,教給易曉荷自是再容易不過。
封彥很珍惜這個從零開始的經驗。打從來到這里後,他對在京城的天香酒樓一直都是慢慢改成自己覺得能接受的樣子。而在沂城,卻是從零開始到完整呈現他心里想要的一家酒樓。若是日後有機會,他想把京城的酒樓修改成像沂城這里一樣。
趙琮則是遞了一塊糕點到他嘴邊。「你忙了這麼久,都沒進食,不餓?」
「被你一提,還真有點餓了。」封彥回過神,張嘴叼走那塊糕點,給自己倒了杯茶。「對了,我有些好奇,西北大營的伙食,若你現在回去,還能吃得慣嗎?」
「吃不慣也要吃。」伸指揩去封彥嘴邊的碎屑,咧嘴一笑。「行軍打仗,誰還管東西好不好吃的,吃飽了有力氣最重要。」
「那不就是,什麼都混著煮?」封彥想了想,依照他前世當兵的情況,興許是差不多的吧?
「哦,比那個還糟。特別是在冬天,熱食很難保存。剛蒸好的饅頭擱帳里,沒多久就整個冷掉,還變乾變硬,難以下咽。」趙琮說道。「所以大家都想辦法捂著,只是有時候,塞錯地方捂著,就鬧笑話了。」
封彥先是一怔,隨即想像了一下兩個大白饅頭能塞哪。這一想像,不禁嘴角抽抽。嘖,這畫面簡直不要太美好嗎?
離天香酒樓沂城分店要開張營業的日子,還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