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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封彥看了一下陳列出來的樣品,好一會後,拎起其中一個後說:「就這個。只是,我希望是作成這樣……」封彥講解了一下他的需求。「以二十條作成一把,長度嘛,我想想……差不多是這樣。」封彥比劃了一下,店家拿了軟尺過來,讓他用這個再比劃一次。
「就這個長度,可以再稍長一些。」
「好咧,記下啦,大概什麼時候要?要幾個?」
封彥思考了一下,說:「先來十個吧!越快越好。明後天……好像有點趕啊?」
「這個不難,明天傍晚左右送給您!」
封彥給錢給得大方,畢竟是加急了,所以封彥還多給了一些。店家收了錢,笑得是見眉不見眼,立刻打發人趕制。
走出了店門,封彥等人便聽到了不遠處一聲嬌喝:「葉承軒!」
葉承軒一僵,立刻對封彥跟趙琮兩人一揖,說了聲抱歉先走了,立刻拔腿便跑。封彥一臉懵地看著自家大哥像是被鬼追似的跑得飛快,然後是一陣香風跟一抹粉影跟著追上。理所當然的還聽到了那姑娘喊著你好膽再跑啊!給本小姐站住!之類的話
趙琮食指撓了撓臉,看向自家愛人。「那個、陸大人有意要招葉公子當上門女婿……」
「啊?」封彥傻眼了。「這,葉家的老祖宗會被活活氣死吧?」
「所以葉公子他才會跑給三姑娘追……」趙琮有些不好意思。
封彥眨了眨眼,笑了幾聲。「那是他自己招惹來的桃花劫,看他自己怎麼解決吧!我無能為力。」封彥邊說邊笑。
「沂城這里的民風算不上保守,所以姑娘家要是喜歡對方,都是很大方的示愛。」送人出門的店老板笑了起來。
封彥跟趙琮回到南風苑後,看到的是正灌著茶水的葉承軒。他滿頭大汗,說道:「還好還好,這回還是順利逃脫了。」
「我也奇怪,為什麼咱們這南風苑就沒被人家發現。」封彥說道。
「因為這附近的巷弄住的都是水師府的人啊!」趙琮嘿嘿幾聲後說了。「所以只要是追問比如方才的事,絕對會幫忙配合混亂對方的。」
封彥半信半疑。不過這也沒擔誤他想做的事,他需要的東西幾乎很快就送來了。封彥特別拿了一籃子的雞蛋,對趙琮說:「阿琮,幫個忙,你把鹽跟面粉都倒進這個大盆子里,再幫我攪勻了。」
接下來就是把攪勻的鹽拌面粉拿一半起來,倒進已經事先墊好紙的大木盒里。封彥把粉舖勻了後,再拿一顆蛋壓出一個個的圓洞。沒有到底,就只是剛好半個蛋形。接著便是蛋白蛋黃分離,小心地把蛋黃放進那半個蛋形洞里。放完後,將另一半的鹽拌粉慢慢的倒上去再舖平,封彥點點頭說就這樣放在陰涼處兩天。
被叫來的孫大廚對封彥比了個拇指,說這種做法他還是第一次見。「兩日後就可以成功了吧?那剩的這些蛋白呢?」
「我就做個蛋白燉牛奶吧!」這里沒烤爐,不然他可以玩一下烤蛋白餅。
葉承軒很快的弄來了封彥需要的東西,連棉繩都一起送來了。於是封彥開始了備料的工作。這工作一大早封彥便起來處理了,周一幫忙打下手。之後趙琮擔心封彥太操勞,便跟趙真商議了下,讓易曉荷也過來見識見識。
易曉荷忙完之後過來看到的是一桌子舖開的乾竹葉,還有一桶貌似已經處理好還帶著香氣的糯米,以及一球球圓黃的東西。其它的什麼香菇、蝦米、五花肉、栗子、花生米,都一小盆一小盆的分類放著。
「阿彥,你這是要做什麼啊?這麼大的排場……連吊鈎都拿出來了。」
「嫂子,坐。」封彥將兩片竹葉疊起,頭對尾地彎成一個能裝東西的漏斗狀。接著裝了一半的糯米,再把那些栗子、香菇……放進去,再放一層糯米,慢動作解析地包成了一個角柱體,再用棉線綁了個活結。
「這個拿去煮熟了,就能吃了。所以,嫂子要不要試試包一個看看?」封彥細心的指導她怎麼弄。很快的就包好了一個,綁上棉繩。易曉荷看到另一個掛鈎上已經有一串綁好的東西,開始期待這東西能怎樣的好吃。
「對了,這東西,叫什麼來著?」
「粽子。」封彥以茶水沾指,寫給易曉荷看。她點點頭。
「如果是不吃肉的,只需把五花肉跟蝦米拿掉,花生多加些,切碎一些腌蘿卜加進去也就是了。吃時可淋醬油,也可灑花生粉。」封彥說道。
於是他們幾個便一邊聊天一邊把粽子包好,準備待會蒸煮。廚房前的歡聲笑語,幾乎可以傳到圍墻外。
此時的京城,正是氣氛緊繃之時。皇帝提了一個議題,便是關於沂城設置專門對其它由航海來大康朝做相關貿易的官署,命名以及該怎麼設置還有法令稅賦等問題,讓大家回去仔細想過後再上書奏摺來讓他看。
中書大人顯然有些意外,皇帝會如此想。皇帝瞥了他一眼,道:「先前西北跟蠻夷打了仗,缺糧缺銀錢,國庫也有些虛了。然稅賦可不能再加重,會招民怨。趙真這個想法很好,堵不如疏,何況還是能讓國庫進帳的。戶部覺得呢?」
「若是真能進帳,無論多寡,都是好事。」管錢的人,但凡能有所進帳,就算只有一點點,那也都是好事。畢竟國庫為了打仗,都快要空了。可又不能增加稅賦,容易引起民怨,而一旦到了頂點,就又要亂上好一陣子。萬一又被人趁著內亂未平來邊境搞事,兵部大概也受不了吧?
中書大人聞言,內心暗罵了句這個死老匹夫,然而臉上表情不變,開口便是陛下英明。接著,便雙膝一跪,說了句臣有要事上奏。
只見這位中書大人開口便是舖陳了一堆,道出陛下如何英明威武,政績如何如何的好。待得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說大皇子也已誕下皇孫,是否該考慮立儲之事。
皇帝先前還聽得津津有味,似乎在等著中書大人把正題給講了。哪曉得話鋒一轉,便是提了立儲之事。
接下來禮部尚書也顫巍巍的上前說了句臣附議。而除了戶部尚書以外的幾位,都上前說了附議。而靜亭侯封岳跟戶部尚書彼此互看一眼,決定安靜觀察。
皇帝瞇了下眼,面容沒太大變化,指節輕扣著案桌,眼睛一個個的打量過去。好一會後,才開口。「朕倒不知,爾等如此急著扶一個儲君出來,是覺得朕坐在這位子太久了,怕朕坐麻了,連腦子都不好使了是嗎,嗯?」
「臣等惶恐!」那幾個老家伙跪下行禮,口稱惶恐。這一跪,其它人也跟著跪了。
「朕是有多糟糕啊,讓你們這幫老家伙,放心不下,非得要有個繼位的才肯安心了,啊?來,給朕說說,朕聽著!朕哪里沒做好了?」皇帝依然是平常的口氣,平穩的表情,只是換了個有些隨興的坐姿。
一時之間,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出聲。整個大殿之上,體現了何謂最高品質——靜悄悄。
一點議論的聲音都沒有。那幾個老臣頓時背後冷汗直冒。中書大人只得再一揖到底,道:「陛下,立儲本就是該做之事。何況皇子們大半都已過二十,除了最小的六皇子跟七皇子之外。而大皇子也替陛下誕下了皇長孫,此時更應該立儲了呀!」
「你們以為儲君那麼好立?」皇帝笑了一聲。「莫忘了朕亦當過儲君,當時是費了多少力氣才有了這個權利?那幾個臭小子們有做了什麼嗎?啊?你倒是說說,大皇子除了幫朕多了個皇長孫之外,可還有其它的功績?」最後一句忽地拉高了音量跟音調,明白表示這幾個人膽肥了敢掐虎須拔了。
「請陛下息怒!」此時戶部尚書上前一步。「陛下,皇子們既已成年,也該分封出去了。一方面可助陛下您政事上的推動,亦可讓皇子們體會民間疾苦,幫著做出成績來。故而懇請陛下,不若將皇子們封王!」
皇帝揚了下眉。他似乎真的忘了封王一事,點點頭,怒意也消去大半。戶部尚書示意封岳,他這才上前。「臣附議。皇子們封了王,無論是不是能分封到領地,亦都是能光明正大且更有底氣地幫陛下分憂解勞。」
中書大人壓根沒想到他倆居然提出了先封王,再來討論誰才適合當儲君一事。自古以來雖是立嫡立長,大皇子本來就是嫡長子,先天條件可說是再好不過。
然而,一切似乎不像他所想的那樣。皇帝對於皇子們似乎不甚滿意,即使是自己的嫡長子。難道說,是他想岔了?可多年的朝堂經驗,他自認為自己所推理出來的答案并無任何錯處。
若是封彥在場,興許會冷嗤一聲,說,君心難測。再者,身為最頂端的掌權者,豈容任何人能揣測到他的心意?那還了得?壞就壞在中書大人太過自負,也沒了進退,擅自揣測天子之心。
只見皇帝長吟一聲,低喃:「封王……也是。朕一直忘了這件事啊……」
眼見警報解除,封岳跟戶部尚書交換了下眼神,心想里想的都是兩字:成了!封巖內心有些唏噓,只因為當時的偏見跟聽信讒言,他失去的不只是葉夫人的溫柔小意跟毫無顧忌直接拿錢袋子給他的豪氣;還有他的庶長子。
那個進退有度、聰明絕頂、又有一手好廚藝的大兒子。現下,不只是彌補無望,未來也只會漸行漸遠。原應是最親密的父子關系,現才卻是極致的疏離。
「也好。由禮部擬封號,除了六皇子、七皇子之外,其它的都先封郡王。之後再論功升階,至於各位皇子該如何分配到各部,朕自有打算。」
皇帝起身,廣袖一甩後轉身欲走。「今日到此為止,若無急事,一律上摺子。」皇帝聲音里明顯透出了一絲的疲累。
寢殿很大,富麗堂皇。然而換下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放眼四周,頓時覺得,這地方就算再多的東西,也還是讓他覺得空虛。回想前半生,他競競業業,耗盡心力,好不容易終於脫穎而出,終而坐上了那把金龍椅。
皇帝心想,他是不是真的老了?此時趙公公走進來,彎著腰低聲問皇上可要小憩一會?「半個時辰後喚醒朕,除卻加急之事,其它一概等朕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