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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長亭送走了眾人,蘇錦沒有坐車,而是緩步步行回城,楊小四和小柱子拉著騾車跟身后,蘇錦負手前行。
破曉時分,薄霧如紗,將周圍的一切籠罩其;煙籠翠碧,霧靄嬌花,早晨的美景教人神清氣爽。
蘇錦踏著青草上的露珠,低頭沉思,忽然間前邊柳林邊影影綽綽的有人影一閃而沒,再細看時,卻是蹤跡全無。
蘇錦有些疑惑,忙叫楊小四去看看,楊小四去不片刻便回來了,柳林并無他人,想是蘇錦看花了眼。
蘇錦心道:才怪,探頭探腦的樣子,衣服的顏色都真真切切,我會看花眼么?
不再理睬這事,招呼著上車直奔城門而去。
蘇錦等人的騾車無影無蹤之后,柳林里閃出一個短打扮的布衣漢子,這人朝鏢車前進的方向看看,又朝蘇錦回城的方向看看,略一思,快步消失霧靄之。
第四十六章探察
時間:2012-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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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郎腫著嘴巴進入蘇記成衣鋪,早來的幾名伙計正忙忙碌碌的灑掃擦抹柜臺桌椅,整理著布料和半成品的衣服。
引薦秦大郎進入蘇記的裁縫大師傅名叫劉大成,秦大郎廬州舉目無親,劉大成出于朋友間的義氣倒對他格外的關注,見到秦大郎腫脹的嘴巴子,他上前指著秦大郎的臉關切問道:“大郎,這是怎么了?臉為何腫成這般摸樣。”
秦大郎掩著半邊臉含糊不清的道:“牙疼……上火……”
“哦……”劉大成有些疑惑,紅腫紫漲的樣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牙疼上火的樣子,但人家既然不愿說,也不便多問,畢竟只是朋友關系而已。
“開些清熱下火的藥吃吃,要不要我向趙大掌柜幫你告假兩天,調養一番?”
“牙疼算什么病,多謝劉兄了,您自去忙,莫要管我……”秦大郎不愿就這個話題再談論下去,他說話都牽扯的嘴巴和脖子生疼,實不愿意多開口。
劉大成疑惑的離開,整理自己的裁縫臺板去了,秦大郎悶頭來到角落里自己的臺板處,心憤懣不已:“這幫直娘賊下手太重,打人不打臉,可偏偏要扇老子的耳光,扇的老子沒法見人。”
一想起昨晚的情形,秦大郎憤恨之余也膽戰心驚,剛剛爬上《海棠苑》嫩的滴水的小春香的身上,活生生便被幾個大漢從香噴噴的小春香身體上給拉了下來,那幫人拳打腳踢的將他一頓暴打,末了還不顧哀求扇了十幾個大嘴巴子;可氣的的是,剛才還‘大爺,大爺’的叫的小婊子春香,一邊笑嘻嘻的看的極為開心。
娘的比,居然婊子面前丟了臉,今后海棠苑是不能去了;那幫人抽完他的嘴巴子之后狠狠甩下一句話:“疤爺叫我們給你帶個話,三日內沒有有價值的消息的話,便切了你胯下的這根禍根,教你從此作太監。”
秦大郎又驚又怒,奸細是那么好做的么?蘇記管理甚嚴,每人只負責做一種衣衫,自己負責的便是市面上普通的那種綢衫,其他的人做出的衣衫只要成型,立馬便被拿到偏房由學徒進行熨燙、配飾,根本沒有機會進行認真的研究,這如何能探聽到疤臉人需要的東西呢?
秦大郎思來想去,只有冒險了,冒險偷窺和保留命根子之間,他當然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秦大郎連續數日都顯得很積極,快手快腳的將自己一天的活干完之后,還積極的幫著庫房來回搬運布料,或者積極的幫其他大師傅打下手,以便窺伺其他衣服的制作辦法。
他的這番行為引起了趙大掌柜的注意,明明三令五申的強調庫房除了那幾位有資格進入的,其他人不得進入,秦大郎為何還是要積極的幫著進出庫房搬東西;明明每天早晨的訓誡都強調工作時間不得串崗,秦大郎還是要熱心腸的幫著其他大師傅打下手。
經歷過臥底之禍的蘇記各位大掌柜對這方面的慘痛記憶尤,也正因為如此,蘇記才制定了諸如一人一崗、一人一衣型、不得串崗、不許探問于己無關的蘇記事務等專門防止內鬼探聽消息的機制。
秦大郎的行為可以姑且理解為來之人對于蘇記規矩的不太了解,但是經過明里暗里幾次暗示提醒,秦大郎依舊如此,這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趙大掌柜暗叫來引薦人劉大成,側面探聽秦大郎的底細,劉大成也是個聰明人,趙掌柜一開口,他便知道趙掌柜懷疑上秦大郎了;他也是蘇記的老人,目前是招的裁縫師傅的小小領班,月工錢頗為豐厚。
雖然他沒有經歷過十年前唐三臥底蘇記布莊那樁事情,但是他隱約從他人的只言片語也知道了點,特別是那日張榮欽當眾揭露這樁往事,是讓他這樣的老人對于店規之的那些奇怪的規定有了深刻的理解。
“趙大掌柜,我懂您的意思,您有話直說,無論如何我劉大成都站蘇記這一邊。”劉大成很快的表了態。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大掌柜也不再掩飾,身為兩處成衣鋪的總掌柜,他的責任巨大,蘇錦對他極為倚重,要是自己不加著小心,店里出了漏子,豈不是辜負了少東家一番信任。
“實話跟你說,老夫懷疑秦大郎行為不正,近日他的行為頗為教人詫異,所以便來問問你他的底細,老夫知道此事跟你無關,但人是你引薦而來,總要擔些責任;少東家對你我可是不薄啊。”
劉大成仔細回想這幾天秦大郎的行為,越想越懷疑,于是道:“我和他并非深交,只知道他孑然一身,當年下曾應人之約去蕪湖城孫記成衣鋪做工,那里和他相識;當年我獨自一人外,秦大郎人也熱心跟我比較談的來,也幫了我不少忙,所以便結交了下來;自打我回到廬州城之后已經有大約四年未見,這一次蘇記招裁縫師傅,我推薦了他,一來是他的手藝的確不錯,二來也是回報他年對我照顧之恩。”
劉大成倒也坦誠,并沒有回避對秦大郎有照顧回報之意,言語頗有些歉疚之意。
“此乃人之常情,劉師傅莫要自責,目前還未能確定秦大郎是何等樣人,也不忙著下結論。”趙掌柜安慰道。
“大掌柜,容我暗地里探察一番如何?一來可真正弄清楚秦大郎是否為內鬼,二來也可將功贖罪,釋我心頭之疚。”
趙大掌柜笑道:“就依你所言,但你不要打草驚蛇,一旦確定他真的是吃里爬外的內鬼切不可聲張,此事要報少東家決斷。”
劉大成點頭道:“小人省得,大掌柜放心,一旦探出端倪,我會即刻稟報大掌柜。”
……
連續數日,劉大成成了兼職衙役,他的心里很矛盾,既不想現什么,又希望能現什么,作為自己引薦來的人,他當然希望秦大郎只是出于對店規的不了解,或者是熱心腸愛管閑事而已。
連續跟蹤了四個晚上,劉大成失望了,除了有一個晚上,秦大郎呆客棧里睡覺之外,其他三天,秦大郎都去青樓留連到深夜,這才噴著酒氣鶯鶯燕燕們的笑罵出門回家。
秦大郎已經完全變成自己不認識的一個人了,以前自己眼的老實本分、熱心助人的秦大郎已經不存了;對于單身漢而言,逛逛窯子其實是無可厚非的,但像秦大郎這般夜夜笙歌,這該要多大的家私才能夠他揮霍,銷金窟里一晚上沒個三兩貫錢根本別想玩的痛快,難道秦大郎是進去當看客不成?打死也沒人信!
問題是,錢從哪來?
秦大郎進蘇記前劉大成跟他聊天喝酒時曾經了解到,秦大郎這么多年來并無多少積蓄,連渾家也討不起的人身家不會超過十貫,普通人家三十貫足可體體面面的辦份彩禮,討個渾家過日子了;秦大郎辛苦半輩子的積蓄大部分消耗酒桌和賭局上,此人愛喝酒,平日里也玩兩把,相對于他微薄的收入來說,這兩樣足可耗他的積蓄。
難道是大了一筆橫財?賭桌上忽然得意,贏了一大筆錢,所以才大肆揮霍么?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所以第五天晚上,為了得到為真實的判斷,劉大成決定現身拜訪,傍晚下工之后,他略加收拾之后,拎著一壺酒,味齋買了半斤牛肉,趕往城北秦大郎租住的客棧,準備和秦大郎促膝深談一番。
第四十七章偷聽
時間:2012-07-18
今日三,第一送上
天色摸黑時分,劉大成蹩進客棧,柜上掌柜正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盤珠子,盤算著一天的進賬;三名伙計擦著前堂的桌子和凳子,看這樣子是要打烊。
看見劉大成進來,一名伙計忙迎上來道:“客官,住店還是吃飯?”
劉大成道:“小二哥,我是來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