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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流出,一身板正西裝的他出場,緩緩吟唱,“看見別人一百分的試卷,你是不是會有一點羨慕?媽媽正在織翅膀,請先練習森林木……”
和彩排時一樣,搖臂跟著他往舞臺右側走,風知曉邊唱邊走,注意到觀眾席兩顆格外顯眼的腦袋。
風戚和暖暖花哨的頭發微微散發熒光,在暗處像兩顆剛剛熄滅的電燈泡。
這是暖暖想出來的招,風戚用了一點障眼法,便如愿以償。誰知風知曉并沒有看暖暖,而是一眼捕捉到風戚毫無保留的直白目光。
少年的視線有些熟悉,很像某個人。
他記得暖暖的魚尾是彩虹的顏色,神仙們變成人形,多數都會驕傲地保留明顯特征,所以……
喜歡追星的她一定會來看我唱歌吧?
那這個人,是風戚嗎?
風知曉在進入最后一段之前屈膝半跪,將話筒遞到風戚嘴邊。
光束跟著風知曉的動作滑行,切開黑暗,亮亮堂堂地籠罩著兩人,他看著風戚隱晦地笑,眼神實在說不上清白。
全場自發地合唱,歌聲的海洋里,風戚突然看到風知曉的眼睛在說話,像一個熱戀中的情郎,甜蜜蜜地問他的心上人:你愛我嗎?
“我愛你。”聲音輕輕,撲向話筒。
經過音響的放大,它被分毫不差地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在觀眾看來,這是外表叛逆的少年向偶像表達喜愛,而只有風知曉知道,他的父親,在人聲鼎沸里,說出了自己羞于啟恥的真心。
最后一個節目是24位嘉賓合唱,舞臺升起8個升降臺,風知曉和兩位老前輩站在最高的位置,動情歌唱。
“小河彎彎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東方之珠,我的愛人……”
風知曉是嘉賓里最年輕的一位,也是唯一一個未成年,但卻站在舞臺的中心,迎接那束最亮的追光。
此前17年,風戚忙于工作很少接觸這個兒子,但也從家人口中聽說了很多,風擇立說風知曉執行力很強,從時間縫里擠時間學習,不到16歲便從斯坦福畢業。
風媽媽說風知曉有股難得的韌勁兒,是那種一旦有了目標,就會全力以赴去達到的人,她還笑談,“這孩子的字典里,大概沒有失敗兩個字。”
用年少有為來形容風知曉毫不過分,同樣起跑線的星二代里,沒有誰能在他這個年紀達到他現在的高度。
天賦,不過是寬慰自甘平庸者的詞語,每一個看似輕松的成功背后,必然都是無法想象的付出和汗水。
風戚想起觀音的話,“不出意外的話,你恐怕是能讓仙界對風家刮目相看的一任神明了。”
這么優秀的人,能屬于我該多好,他收起癡心的妄想,晃動身體跟著觀眾一起合唱,“讓海風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淚珠仿佛都說出你的尊嚴,讓海潮伴我來保佑你,請別忘記我永遠不變黃色的臉。”
“請別忘記我永遠不變黃色的臉。”音樂聲停止,大屏幕切換成風知曉的臉部特寫,英氣的眉毛微微揚起,志得意滿,“祝福嘉城越來越好,祝我們的祖國繁榮昌盛。”
朱惠恩失蹤,風知曉原本打算向風戚問責的,可就算風戚痛哭流涕,下跪懺悔又能得到什么結果?破碎的家不會再完整,母親心上的傷口不會因為丈夫的眼淚而愈合。
元旦這天,他變作阿狼的形象進入萬魔窟找風戚。
暖暖時日無多,已經無法離開觀音編制的竹籃,風戚專心換水,沒注意到有人造訪這間小小的茅草屋。
“好久不見。”阿狼戴著半臉面具,露出了嘴巴。
風戚轉身,恍惚被一束光閃了眼,“好久不見。”
“這是你養的魚嗎?”阿狼進屋,一點都不生分。
“不是,是魚仙……”
兩人聊天,談天說地,風戚依照上次的約定,做了醉蝦端上餐桌。
阿狼沒拿筷子,“找你的路上聽了很多閑話,他們說魔首施四娘在追你。”
風戚自發地剝蝦,剝好了,裹一點沾料放進阿狼的小碟子里,豪爽地大笑幾聲,他無奈道,“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追到的人。因為她經常打電話騷擾我,我手機都快不用了。前段時間還因為關機發生了一件我后悔終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阿狼猜風戚指吸毒強奸那件事。
風戚自然不會明說,應付幾句,把滿身沾水的蝦舉到阿狼嘴邊,“嘗嘗看。”
阿狼拿筷子夾住,再放進嘴里,口感爽滑,既有酒香也有蝦鮮,沾水很好地掩蓋了腥味,“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你做醉蝦嗎?”
“不知道。”風戚把滴著沾水的蝦肉送到阿狼筷子邊。
“人啊,要是太過清醒就會感到痛苦。”阿狼夾住蝦肉,喂到風戚嘴邊,“一半清醒一半醉,才是最舒適的狀態。
風戚張口咬走醉蝦,似在嚼肉,也似在咀嚼這句話,“一半清醒一半醉。”他表示贊同,“的確,有時候糊涂點,會好過很多。”
覺察不對,阿狼用凌厲的目光指著沾水碟, “這里面有什么?”
“貓薄荷。”風戚裝無辜,“怎么了?你不能吃貓薄荷?”
“不可能,滿薄荷有氣味的。”
純粹的生理刺激非常迅速,阿狼心如戰鼓,呼吸粗重。
“這種沒有氣味的液體是我專門為你調制的。”風戚談笑自如,彬彬有禮,“我只是好奇你的真實身份,以及,你接近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