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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俞死死地盯著它,聲音卻很輕:“林斐死了,你還不知道吧?”
“你說,他怎么就死了呢?”
林止俞想起昨天自己從警察手里拿出的DNA化驗(yàn)結(jié)果,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胸口蔓延上來,他聲音都在發(fā)顫:“明明……明明前天還好好的……”
“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會去跳樓了呢?”
“呵呵呵——就差一步了,”林止俞紅著一雙眼低低地笑了出來,淚水掛在蒼白的臉上,讓他那張美人面看著有種違和的吥癲感:“可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跑去跳樓?”
“他丟下我了……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丟下我?”
林止俞赤紅的雙眸泛上狠厲,艷麗的美人面流露出幾分病態(tài)的陰鷙:
“明明我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一步就可以真真正正的擁有他了。”
“可這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林斐的葬禮被定在一個飄著小雨的禮拜三。
也就是林斐跳樓后的第四天。
他拼湊不成一具完整的零碎肢體被燒成灰封鎖在一扎匣小小的骨灰盒里。
這場葬禮來得倉促,也尤為的簡單。
葬禮上冷冷清清的,為數(shù)不多前來的人究竟是帶著誠心來吊唁的還是來看好戲的,就無人知道了。
林斐只是光著看擺在正中央的黑白照片當(dāng)中的自己,只覺得這世界一片恍惚。
自己看自己的遺像,這場面怎么看都怎么怪異。
不同于林荀夫婦倆對前來吊唁的人的惺惺作態(tài),在現(xiàn)場中的林止俞安靜得不同尋常,連林斐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今天的林止俞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花,靜靜地立在極林斐的遺像身旁。極致的黑襯著他那張妖艷的臉格外蒼白矚目,一雙眼尾上翹的狐貍眼沉靜肅穆,一絲神色也無。
林斐站在一邊,看到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沈言殊有好幾次都想湊過來跟林止俞說話,但都被林止俞面無表情地不動聲色給避開了。
沈言殊面色訕訕,轉(zhuǎn)頭看向林斐的遺像時,不知想到了什么,抿著的唇角瞬間就平了下去。
兩人的氣氛瞬間怪異了起來。
沈言殊吃癟的模樣讓林斐眼里多少帶了些許幸災(zāi)樂禍。
以前在沈言殊面前,吃癟的是他;如今換了林止俞,吃癟的卻是沈言殊。
小雨一直飄到晚上,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林斐的葬禮持續(xù)了三天,這三天里替林斐守靈的,是讓林斐生前自己一直討厭著的林止俞。
林斐站在一邊,看著一整晚幾乎都維持著一個動作的林止俞,心里頭復(fù)雜極了。
這種復(fù)雜的情緒混雜著驚訝、不解、疑惑,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卻又不是厭惡的情緒。
林斐在靈堂里看了他好久,以前在面對他時的生起來的那種厭惡感和煩躁感,林斐怎么也生不起來了。
林止俞在這三天里異樣模樣讓林斐注目。
他一直都是低著頭的,眼里無悲無喜,看起來很空,像是怎么也對不上焦距的那種木然。
讓林斐有好多時候都誤以為是他在為自己傷心。
在葬禮進(jìn)行的第三天中午,也就是要下葬的那一天,葬禮上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從一輛價值不菲的黑色車子里出來,左手撐著黑色大傘,右手抱著一捧白色百合菊花。一如多年前那副風(fēng)姿特秀的少年模樣,蒼白的臉,筆直的鼻,淡紅的唇,細(xì)長的眉目低斂,眼眸里充斥著掩飾不住的悲。
林斐看著阮溫喬撐著傘走過來,不由得按捺住心底里的驚詫。
自從當(dāng)年高考結(jié)束后兩人分手當(dāng)天,林斐把人送上火車站以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記憶里那個不愛說話卻總愛跟在他身后的瘦弱少年,不知何時已讓林斐覺得陌生至極。
在林止俞和沈言殊共同難看的臉色里,阮溫喬望著林斐的黑白遺照,眸光留戀繾綣,嗓音喑啞低沉:
“你們把林斐給我。”
“我來帶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