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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魏亭米在哪,她先走進(jìn)廚房,因為不熟悉環(huán)境,費了半天才開上灶,又匆匆走進(jìn)臥室。
“鍋里煮了粥。實在難受的話,可以吃點止疼藥。家里還有嗎?”
“藥箱里應(yīng)該還有些布洛芬,謝謝二姐。”
“一家人,謝什么。”
剛剛在病房里,有些話不方便說,猶豫了片刻,何凡喬坐到床邊,說道:“我知道何凡騫這次干的不是人事,我也不是幫親不幫理的人,但是,你也知道,咱們兩家關(guān)系比較特殊,現(xiàn)在,又是關(guān)鍵時期——”
“二姐,我知道的。”床上的人闔著雙眼,幾乎整個人都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張臉,濃密的睫毛下籠著一圈青色陰影,聲音也如皿煮過一般發(fā)悶:“如果我想把事鬧大的話,就不會先給你打電話,更不會在你來之前洗澡了。”
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地,輕輕握住魏亭露在被子外的雙手,何凡喬柔聲說道:“你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姐說,別自己悶著。你說你把我們當(dāng)做家人,我們對你,又何嘗不是呢。不然,我也不會鞋都不換,在上班時間趕過來,幾個罰單估計是少不了了。”
魏亭連忙睜開眼,啊了一聲,緊張地問道:“那怎么辦。”
“要么罰錢,要么扣分唄,這些都是小事,”何凡喬舒了口氣,又安撫了幾句,拍了拍魏亭的手背:“我現(xiàn)在再給何凡騫打個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二姐,你先回去吧。求你了。”魏亭偏過頭:“我在,不合適。”
知道就算魏亭顧及大局,但是對何凡騫,他目前肯定是有不少怨氣的。想起自己弟弟那個愛面子的性子,何凡喬也只能默默地去廚房端粥。
臨走前,她下意識回首。拉上窗簾后,室內(nèi)光線幽黯,殘羹剩盞零散地擺在床頭柜上。婚紗照倚靠著墻壁,此刻,上面親密相擁的二人,如死尸一樣在灰霧里緘默著。
聽到臥室門被輕輕掩上,魏亭摸出手機,畫面被碎裂的玻璃切割而開,沉靜的眸子印出屏幕上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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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幾次通話后,直到申請語音聊天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柏松鶴坐到僻靜的角落:“不好意思,剛剛在忙,不太方便接。”
“沒關(guān)系,我之前也掛了你電話……”魏亭局促地解釋道:“不認(rèn)識你的號碼。”
“不接陌生來電很正常,都怪現(xiàn)在詐騙電話太多。”自己不也是個拿捏人心的騙子嗎?柏松鶴在心里嗤笑著。
“我剛剛給何先生打了電話,想讓他下班時順便帶回去,結(jié)果他說……”
柏松鶴故意一頓,果然魏亭順著問道:“他說什么?”
“沒什么。您看我寄快遞還是……”吞吞吐吐的話語驀地被打斷,魏亭的聲音有些遲疑,像是害怕,又像是在期待著得到否定一樣:“是不是,讓你直接扔了?”
“……”留出足夠久的沉默讓他自己揣測,柏松鶴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我向何先生要了您的手機號碼,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聯(lián)系您。”
避而不談就等于給出最難堪的答案,魏亭的手指一緊,也不再追問。
“對了,您方便留一下地址嗎?我把打火機寄給您,有同城跑腿,很快就到了。”
“嗯好。”
魏亭發(fā)來的地址,只到這處遠(yuǎn)近聞名的富豪住宅區(qū)門衛(wèi)處就戛然而止。
“麻煩你寄的時候告訴我多少錢,我轉(zhuǎn)給你。”
“好的。”既然他主動提出,柏松鶴答應(yīng)得很干脆。像魏亭這樣戒備心強的人,初識時,越是細(xì)節(jié)的地方,越是要維持住邊界感。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柏松鶴沒再多說什么,自始至終好像真的只是要歸還顧客遺失之物,才再次聯(lián)系他。
窗外,茉莉的雪白開得晃眼,異香也在暖風(fēng)里愈發(fā)濃烈撲鼻。不知何時,樹上歇了一只不知名的鳥兒,羽毛灰撲撲的,啼聲卻婉轉(zhuǎn)悠揚。
一夜的驚恐、憤怒、悲傷、羞恥……種種負(fù)面情緒,好像都盡數(shù)消融在這流火般凝固了的夏日時光之中。
預(yù)料到這次的沖突最終還是將歸于平靜,魏亭感覺非常疲憊。選擇沉默,他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