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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話的姚飛羽,像一個精致乖巧的木偶,仿佛命運始終沒有掀開那層薄薄地保護他的鐘形罩。
受到誘引一般,柏松鶴慢慢靠近他的臉。鼻息越來越近,他恍惚想著,明明是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姚飛羽的吐息似乎也是和魏亭一樣溫軟。
然而,雙唇間距只有一指時,他感覺到,一個指頭,抵在自己的胸前。
姚飛羽睜開了雙眼。眼里滿是清明,毫無倦意。
與魏亭總是溫柔懵懂的眸子不同,姚飛羽的眼睛像是被打磨透亮的水晶,清凌凌地,讓他所有心思纖毫畢露。
“你想被何凡騫發現么?”
他眼里的拒絕和抵在自己身前手指的力量一樣堅定,柏松鶴慢慢退開身體。
“他不是沒回來?”
副駕駛沒安靠墊,脖子有些酸,姚飛羽隨意地活動活動。“那又怎么樣,說不定,附近就有他找來監視我的私人偵探呢。”
剩下的車程,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有電臺里的越劇一直響著。
扮演周舍的角兒唱道:“一個是帶刺的玫瑰太扎手;一個是嬌媚的牡丹偏溫柔。扎手的,遠遠避,溫柔的,慢慢勾。只要美人能到手,不枉我吃蜜飲醋蒙此羞。”
接下來便是宋引章和趙盼兒你方唱罷我登場,女子之間守望相助的橋段尤為精彩,唱安秀實的角兒,反而被忽略到一邊了。
離目的地還有幾百米,“就送到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币︼w羽一副頤氣指使的樣子,真把對方當司機似的。偏偏不管是何凡騫還是柏松鶴,男人們犯起賤來,就吃他這套。
他即將推門下車,柏松鶴喊住他:“上次跟你說的簽約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姚飛羽撇撇嘴:“讓我一年畫那么多張,你也太狠了吧?!?
上次沒談成,主要還是因為柏松鶴要求他提供的量太多。且不說物以稀為貴,有的書法家字字千金,但為了控制市場上流通的作品數量,寫一張就燒一張是常有的事。而他又不是機器,哪里說來靈感就能來的。
“條件可以再談,我是認真的——還是說,你更愿意在那個老頭子手里干活?忍他時不時揩幾下油,忍他衰老腐朽行將就木的氣息?”
漸漸地,他的目光和語氣變得憐惜起來:“要是往日你父兄榮光還在,你何至于淪落至此。”
像是被戳到了心窩子,姚飛羽的神情松動下來,但還是猶豫著說道:“我才研二,畢業證還沒拿到……”
“也就剩一年了吧,一張畢業證而已,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
柏松鶴又游說了幾句,姚飛羽也沒徹底答應,只是說自己還要再糾結糾結。
最后,不忘自己的目的,柏松鶴開始以提醒的名義攻心:“你可得悠著點,別太浪了,第三者可不是那么好當的。萬一何凡騫和他老婆又和好了,或者說何凡騫跟你鬧掰了,他老婆起訴你侵占夫妻婚后共同財產,你撈到的那點東西,還不知道能剩多少?!?
“他老婆有這腦子么?”姚飛羽不屑道。
“他老婆不一定能想到這,但何凡騫可不好說。男人嘛,尤其是他這樣的,喜歡誰時能把人捧上天,一旦翻臉了,絕情得很?!?
姚飛羽蹙眉道別,但是從他的表情來看,明顯是把這句挑撥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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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何宅,已經接近凌晨。
聽到他推門進來,臥在沙發上的人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你……怎么在這睡?”
“唔,不知道你喝沒喝酒,我煮了醒酒湯。給你發消息沒回,我就坐著等你,太困了,就瞇了會?!?
迎上魏亭剛睡醒后迷糊卻干凈的眼神,柏松鶴心里也是一軟,四肢百骸似有熱流穿行而過,育出細嫩的芽來。
魏亭披著毯子走到餐桌前,指腹試了試壺身的溫度:“哎呀,都涼了,我再去熱一下……”
柏松鶴摟著他,在他耳邊迅速親了一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