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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魏亭也回到雅間,剮紅矮桌上呈了盤張牙舞爪的大紅螃蟹,而太太們的話題還沒結(jié)束。
“那洛神賦的柏老板,都三十多了吧,怎么還沒結(jié)婚吶?”
“是啊,別說結(jié)婚,連女朋友都沒見著有過。”
白太太說:“你們消息太落后了,人家柏老板有女朋友了。”
眾人立刻來了興趣:“真的假的?”
白太太得意道:“我那天去逛街,正好遇到柏老板和他女朋友,女朋友拉鏈拉不上,”她捂嘴笑道:“他呀,直接進(jìn)試衣間幫人家拉……”
太太們都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問道:“他女朋友是誰?”
“這個嘛……”她偷眼睨了睨魏亭,只見他一直在慢悠悠地剔著蟹肉,面前的小盤子里已經(jīng)堆了一片片雪白的碎肉了。
“白太太就別賣關(guān)子了。”有性急的人催道。
“沒見到臉,聲音挺好聽的,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歡。”
“能確定是女朋友嗎?別再只是……”有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柏松鶴自己承認(rèn)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自己的威信被質(zhì)疑,白太太不滿地嚷嚷起來。
“我就說說而已……”那人被白太太一通搶白,一臉訥訥地笑著。
尷尬凝結(jié)成一團(tuán)烏云在屋里飄來飄去,立刻就有人打起圓場:“你們不覺得柏老板是真的很帥嗎?說話嘴甜會哄人,做事也體面。我有一個朋友,她去逛藝術(shù)區(qū),本來只打算找人鑒定一下畫的真假,不想買畫的,柏老板一來,好茶往那一沏一端,好話一說,她暈暈乎乎就把錢掏出去了。”
”“男色惑人啊,等等,你說的這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那人連忙解釋道:“不,真的是我朋友,我哪里懂買畫還要去藝術(shù)區(qū)……”
“我一直覺得柏老板長得特像那個電視劇,女主角叫冷清秋的,什么來著?”
有人提醒:“吧。”
“對對,像里面的男主角。也不是說五官什么的,就光氣質(zhì),那股子紈绔子弟的浪蕩勁兒。”
“其實也不奇怪,柏老板家以前在洛城,沒破落之前也是大戶,家學(xué)淵博著呢。”
“這好好的,怎么就敗了……”
“子孫不成器,打著先人招牌到處招搖撞騙,終于惹上事了唄。”
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眾人唏噓著,又繼續(xù)聊到現(xiàn)在畫廊協(xié)會會長是柏松鶴的親叔叔,年輕時背井離鄉(xiāng),做了老會長的女婿才慢慢在港城扎穩(wěn)腳跟。
白太太看到魏亭剔完這只蟹,又拿了一只過來。
螃蟹在剝我的殼,筆記本在寫我。而現(xiàn)在真的在剝螃蟹殼的人,神思早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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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記得都在群里發(fā)個消息。”
“OKOK。”
“今天讓白太太破費(fèi)了,下次換我請。”
“那就說定了啊。”
老北門公館門口,嬌貴的太太們一一坐上小車,揚(yáng)長而去。
“何太太,你怎么回去?”白太太問站在身邊的魏亭。
“等會兒司機(jī)來接我。”
“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玩得太晚,我老公都催我了,”白太太突然走上前,而魏亭躲閃不及,只能任她白皙的手指貼上來,理了理自己肩上翻折過來的吊帶:“以后,經(jīng)常一起出來玩呀?我最近新書的背景設(shè)定在民國,想積累一些當(dāng)時風(fēng)土人情的素材。”
先前在聚餐時,魏亭講了他曾祖母上的是全英文女校的事。
“沒問題。”
見白太太終于離開,魏亭長長地舒了口氣。隨即,他走向相反方向的街道。
下一個拐彎后,馬路邊站著一個男人。當(dāng)真是刀刻玉雕下的骨肉皮囊,從內(nèi)到外都透著道是有情真無情的風(fēng)流勁兒。他的腳邊落了幾個煙頭,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很久了吧。”魏亭加快腳步朝他走去。
就在這時——“老婆?松鶴?”一輛漆黑的奔馳在他們身側(cè)停了下來,后排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何凡騫陰影外半含醉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