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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何凡騫打完電話出來,兩個人已經收拾好離愁別緒,遠遠地各自站在一邊。
像是溫柔體貼的丈夫,他對魏亭說道:“外面熱,你就別出來了。我送松鶴去車庫。”
“好。”
魏亭點了點頭,轉過身,纖瘦的背影漸漸隱沒于何宅重重屏風之內。
就算是在外面,何凡騫也擺足了主人送客的姿態,幫柏松鶴推著行李箱。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上咕嚕嚕滾動著,見他特地支開魏亭,柏松鶴問道:“其實,我到現在都沒想通,你當時為什么要找我。”
柏松鶴的叔叔是畫廊協會會長這件事,幾乎圈內所有人都知道——畢竟這個姓氏是那么獨特。
他叔叔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美男子,到港城不久,就讓當時老會長美麗動人的女兒對他一見傾心非君不嫁。而那柏松鶴的叔叔,為了立足,居然還真的入了她家的贅。
柏松鶴深得他叔叔的真傳,看似多情,其實郎心似鐵,找他來引誘魏亭,其實是最不會牽扯出什么不該有情愫的合適人選。
心里不屑他們一家靠女人上位,何凡騫嘴上卻說:“我這人,就喜歡和知情識趣的人打交道。”
“那你委托我的事,還——”
還不待他說完,迎面遇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小伙子,穿著一身保安制服,正背手溜溜噠噠四處巡邏。
這半年何凡騫很少回來,就算回家也基本是司機開車,也根本沒在意過保安是否又換了一茬,長得什么樣。
保安熟稔地打起招呼:“柏先生,早啊!”
柏松鶴也回了一聲早。隨后,保安看到他身后推著行李箱的何凡騫,見他打扮普通,只穿了T恤和短褲,看著也不像什么貴牌子,就隨口說道:“新招的傭人啊?以前沒見過。”
……
何凡騫面上仍是笑著的,只是嘴角凝起的戾氣越來越深重。他本來就長著細長單眼皮,眼皮一壓,就有陰冷郁色在瞳里顯露出來。
“不是,這是……”
“柏老板交際手腕一流,短短半個月,連保安都混熟了。”他語氣刻薄,如冷刀子般嗖嗖直射。
偏偏這保安是個沒有眼力見兒的,馬上接上話道:“對啊!柏先生每天早上都出門跑步,我們幾個都認識。”
“……這是我老板!”
意識到自己闖了禍,正嬉皮笑臉的保安立刻慌了神:“對不住啊,我是新來的,不怎么認識人,我……”
柏松鶴頭疼不已,沒想到往日里的長袖善舞反而在這里給自己挖了個坑。知道自己說多錯多,也顧不上和何凡騫再談接下來的事,他當機立斷拉過行李箱,匆匆道別就自己進了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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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好安全帶,從另外一個出口駛向地面,想起何凡騫剛剛吃癟,強忍惱怒到臉上肌肉都有些扭曲的模樣,柏松鶴在車里放肆地笑出聲。
上坡路刻滿了一排排傾斜的凹痕,減速帶阻攔下,放在后座的行李箱上下顛簸起來。他來的時候僅僅提了這個箱子,走時,箱子里不多不少,還是那個份量。
最后一眼回望身后,佇立在柿子樹旁華美卻空寂的何宅,漸漸被一棟棟同樣豪華的別墅和綠樹一道又一道地遮擋住。
眼里是燃燒不盡的占有與野心,他回過頭,開始專心開車。
他還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