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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位給留著,工資也照樣發,但是想更進一步是沒可能了。”
待遇這樣寬厚、舍得養閑人的單位,恐怕也就那幾種了。
“我姐和他有一個兒子,別的不說,他對孩子確實上心。再加上一來一往探視,哪里斷得了聯系,我姐看他也徹底收了心,就復婚了。”
魏亭默然,過了會兒問道:“私生子又是怎么回事?”
“離婚后,他交了個女朋友。是一個賓館前臺,高中沒上完就出來混了,我姐夫活該,但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說到這,柏松鶴擰緊雙眉:“她會懷孕,也是她算好的。”
魏亭怔了怔,猶豫地說:“懷孕這事……能怎么算好?又不是說懷就能懷上的。只是巧了吧。”
“有一段時間他心情不好,藥也空著沒吃。那女人大概算好日子過去,結束了什么也沒說就走了,”男人冷笑,像是嘲笑他的天真:“要是真是巧合,她為什么等到足月了不能流產,才告訴我姐夫這件事?甚至我姐夫說要娶她,她又不同意?”
魏亭被駁斥得久久說不出來:“……你姐夫怎么說?”
“他一開始當然不信,后來她直接把親子鑒定拿出來,我姐夫才閉嘴,”柏松鶴嘲弄道:“他想讓她引產,但她不愿意。
“引產多傷身體啊。”他面露不忍。
“她不是洛城人,直接辭職躲回老家了,孩子也是自己去醫院生的,戶口就落在她自己家里。”
“你大姐呢?她知道嗎?”
“我大姐知道的時候,已經和我姐夫復婚了,她快氣瘋了。但是孩子已經生下來了,總不能再塞回去。后來她出面,和那女人談,讓她把孩子送到洛城養,那女人這會兒母愛泛濫了,死活不同意。最后各退一步,每個月我姐夫給她三千塊錢當孩子的生活費,上學的話錢再另算。在小城市,這錢養一個嬰兒算不錯了。”
——世間不稱職的父母里男人居多,但是忍受生產痛苦、養育艱辛,只為以此作籌碼,從男人身上榨取錢財的母親,此種異類也是有的。
覺得嘴唇有些干燥,魏亭抿了抿唇,感慨道:“這樣來說,其實,你姐姐和姐夫還算厚道了。”
“是啊,如果他鐵了心不認,她也只能吃這大虧,”柏松鶴繼續說:“可壞就壞在這里,他做惡人不夠絕對,發善心又常常后悔。小孩兩歲后,她開始找別的借口問我姐夫要錢,我姐夫就背著我姐偷偷給了,再到后面,她一家人,甚至還包括她同居的男人,都要我姐夫養。”
“……這就過分了吧。”魏亭也不贊成地蹙起眉來。
“是啊,”柏松鶴越說越窩火:“我姐夫不給,她那妹妹一個電話打過來,威脅他要是不給,就去他單位門口鬧。最后他實在不甘心,自己又解決不了,才把這事跟家里人說。
他嘆了口氣:“你說,這家務事雖小,連帶我都跟著煩,到底可怎么辦。”
魏亭思索片刻,說:“讓你姐夫硬氣起來,一口咬定一個月只有三千塊錢,多一分都不行。她家人要是再鬧的話,連這三千塊都沒有。”
“你說得簡單,”他說這些,本來也只是為了發泄,沒真想過能從魏亭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議,柏松鶴苦笑道:“他們那群潑皮無賴,就死死抓住我姐夫的軟肋來拿捏他。他不敢在單位門口丟人,一方面是怕在同事上級面前社死,另一方面就是畢竟那邊……還是要考察作風的。”
“她一個弱女子,還帶著孩子,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走,萬一曝光鬧大,這輿論殺人你也是懂的,我們家,還是要臉面的。”
“嗯……”魏亭話只說半句,提點道:“他不是有精神病診斷證明嗎?”
“你是說——”兩個人對視,一時間柏松鶴覺得他面容姣姣如清朗明月,額間嫣紅小痣富貴逼人,撥開所有云遮霧蒙。他突然領會過來,意識到自己因為心思過多反而陷入思維誤區,面上輕飄飄浮起的笑也落實了些:“這是把雙刃劍,就看怎么用了。”
“是的,”魏亭也笑:“她的目的雖說是要錢,但也是她的軟肋。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真的鬧大了,你姐夫舊病復發被辭退,那可是真的連那三千塊都沒了。”
“而且,精神病……”柏松鶴目光暗下去,眼里似有兩團磷火幽幽地跳:“可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