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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車都太貴了,”魏亭說:“我現在還不熟練,我怕刮到哪里……”
聽到這話,何凡騫這才抬頭看他一眼。見他戰戰兢兢,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凝固的視線生怕錯過自己臉上一絲一毫情緒的變化,他隨口道:“那行,你自己看著買,到時候辦牌照什么的,讓李師傅跟你去。”
“謝謝老公。”
一輛車而已。聽魏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哽,又是盛粥又是添菜,圍著自己不停噓寒問暖,何凡騫哼笑一聲,享受這種小恩小惠帶來的回報。
每次姚飛羽問他要東西……想到他,何凡騫一顆心也沉沉落進谷底,空無回響。
和他在一起后,在他刻意的誘哄下,姚飛羽恢復以往奢靡成性的生活,平時也沒怎么攢錢。當初送姚飛羽房子時,他也是故意不付全款,覺得這樣的話,他對自己的依附性會更加緊密些。
“小姨給我打電話,說好久沒聚了,讓我問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回家一趟。”
形勢倒轉,現在魏家人得根據他的日程安排聚會時間。何凡騫心里只覺得痛快。當初雖說是各取所需,但魏家人看不上他,他母親也代他受了不少委屈。
吃完飯,何凡騫放下筷子,把碗朝前一推,就起身離開了。
這座豪宅,是何凡騫在魏亭剛休學時買的。看他整天在家郁郁寡歡,為了哄他開心,何凡騫把裝修事宜都交給他,讓他和請來的家居設計師商定細節。可以說,宅子風格和里面的陳設,基本都是按魏亭的喜好來布置的。
客廳的電視柜側擺了一對花瓶,瓶里插了幾支孔雀翎羽。尾梢鈷藍色漸變的斑紋流光溢彩,像一只嫵媚的眼睛,涌現格殺勿論的秩序之美。
他那陣剛躋身新貴,看圈里富豪玩什么,他也跟著玩什么。別人玩古董投資,他也跟著揮金如土;別人玩賭馬,他也跟著在賽馬日一擲千金。冤枉錢沒少花,笑話也鬧了不少,直到遇上姚飛羽——
直到現在,何凡騫都認為,這是命運的陰差陽錯。
何凡騫高高昂起頭顱,帶剛認識自己不久的姚飛羽去看自己的收藏。
他沒有自作多情地問他是否記得自己曾打翻他的畫架,想來,當年金融巨頭家的小公子,心上是不會留下他任何一道波痕的。
他們穿過一間又一間房間,每一個轉彎,他都要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生怕這個人會化作煙霧消失。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他也因此錯以為手上沾滿了油畫顏料,自己又回到十幾年前那個秋天的傍晚。為了掩飾窘迫,他將手揣進口袋,指腹互相搓來搓去,一邊近乎不安地打量姚飛羽的反應。
畢竟是見慣世面的人,興趣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提起來的,姚飛羽跟著他,腳步不緊不慢,面上始終帶著禮貌又拘謹的微笑。
“這是——這是中世紀的手抄本?”
那雙令他魂牽夢縈多年的紫眼睛,陡然迸發興奮的光芒。于是,這件藝術品在他眼里原本只象征一長串數字的價值,此時,也瞬間被新的估量所替代。
何凡騫咬緊牙關,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趨于平靜:“沒錯,我認識一個瑞典人,他是專門做……,”他繼續說道:“我拜托他,專門為我淘一些貨。”
好在姚飛羽看起來已經完全沉浸在震撼中,完全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喃喃道:“我以前只在博物館隔著玻璃看過……”
“你喜歡的話,可以帶回去。”
“什么?”他回過神來:“不行,這太貴重了。”
到最后,何凡騫還是使盡手段,讓姚飛羽收下那件禮物。而真正見識到他的富有后,姚飛羽開始不再拒絕他的邀約,偶爾也會在藝術品交易的門路上指點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