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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你?”
現在想想,這句詩哪里是何凡騫在暗示著什么,里面分明彌漫著滾滾硝煙。
然而,柏松鶴又覺得哪里自相矛盾。他審視似的望著姚飛羽:“你不是說,你是因為何凡騫告訴你他的計劃,今天又看到魏亭來找我,才懷疑到我身上……”
“何凡騫這人,運氣實在是好。家里拆遷賺到第一桶金,攀上魏家后這幾年更是順風順水,貪婪又自大的本性也越來越明顯。那天你和他打電話,聽他提到他老婆,我就覺得不對勁。后來趁他睡著,我用他的指紋解鎖手機,看到你們的聊天記錄,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這么說,他別的消息你也能——”
“你別想得太美。”姚飛羽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說:“他有工作手機,防監控也防監聽,平時都鎖起來的。也是巧了,他用私人手機跟你聊這件事,才誤打誤撞被我看到。”
柏松鶴想想也是,就算他再瞧不起何凡騫,能混到這個地步,誰都不是傻子。
穩了穩情緒,姚飛羽說道:“姚家和魏家,其實是有姻親關系的。我們兩家以前也經常走動。他見過我,我也見過他。”
“我父母為人正派,但凡他們動了一點歪念頭,去申請破產清算,我們家都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但是,沒想到第一個落井下石的……就是魏家。”
柏松鶴忍不住替魏亭辯護起來:“可是魏亭也不是自愿的……”
說到他,他心中又是隱隱的抽痛。
“如果他現在的生活,有哪一處沒有享受過當初掠奪而來的果實,才算純然無辜。你覺得我做金絲雀是不自愛,可被圈養在家里的騾子也沒想過做個人啊。”
“現在何凡騫那么迷戀你,他對你根本沒有任何威脅力。”
姚飛羽面上明顯露出嫌惡:“你怎么會以為我是因為何凡騫?這叫什么?雌競?還是雄競?”
“好吧,是我太想當然了。”
“當他倆在屋里恩恩愛愛的時候,我在擔心什么?我在心疼我剛開的一罐丙烯還沒用就白白被糟蹋。我在估算趁還沒干,把它從地板上鏟起來還能用幾次。我在擔心何凡騫,萬一他回去后發現顏料根本洗不掉,要我賠他的鞋,我要怎么賠——”
“那雙鞋是荔枝紋,以前我嫌它是一次性的貨,從來不愛穿,現在是我一年的工資。”
“后來何凡騫帶我去看過他的收藏,那么多古董藏品,我一眼就認出大部分都是魏家趁火打劫流落過去的。而他根本不知道,還在跟我賣弄什么專門給他收購藝術品的瑞典人。”
他說得又快又急,蒼白的臉上也涌起一陣病態的紅暈。不像
那天,清理完昂貴的木地板,他離開何凡騫和魏亭那棟華美的別墅后,推著半路爆了胎的電瓶車回到出租屋,一路上他看著天上一道又一道煙花拖拽著長長的尾羽,星雨一般點亮蒙了水色的云彩。
他立在燦漫的焰火下,衣服上斑斑點點的,沾著已經根本洗不掉的油漆,還在為明天會不會因此丟掉工作而憂心忡忡。原來以往他視作空氣般尋常的東西,都是命運短暫地給予又被迅速地抽走。
后來他才知道,那天是何凡騫和魏亭結婚兩周年的紀念日。
柏松鶴看著他,看他年輕的臉上凝著沉甸甸的疲憊。有那么一刻,柏松鶴大概能理解他為什么嫉恨魏亭,事事要與他攀比了。
“所以,為了那雙鞋,你就把自己賣了?”
“怎么可能,我還沒那么廉價。”
姚飛羽瞇起眼睛,尖銳細長的線條流露出強烈的恨意,柏松鶴從中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介紹我來的家居設計師是我父母以前資助過的貧困生。他通過她找上我,問我有沒有意向應聘他的藝術品顧問……”
一杯氤氳著荷葉清香的熱茶推了過來。
“繼續說。你,何凡騫,魏亭之間的糾葛——還有你手腕上的疤,我統統都要知道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