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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抓了把肉桂果仁松子糖,何凡騫饒有興趣地看著姚飛羽視若無睹地吩咐服務生遞這個醬調那個料,剛才還殷勤地添茶送毛巾的服務生這會笑得不耐煩,偏偏又不能發作。
“先吃飯,吃完再聊。”
他吃得很快,甚至可以說是狼吞虎咽,但力度控制得極其到位,根本聽不見吧唧嘴以及刀叉相碰的聲音。
“能吃飽嗎?”何凡騫關切地問道。
“……”
進食一半被驚到,姚飛羽打了個嗝。
在饑餓面前,尊嚴又算得了什么呢?
萬千憐愛涌入心頭。看來他這幾天是真餓著了。
何凡騫抬了抬下巴,恭立在身側的服務生立刻彎下腰遞來平板:“請問還需要些什么?”
“一例蟹殼蒸蛋,一份黑松露鮑魚飯,”在屏幕上劃拉幾下,他征詢意見似的望向姚飛羽:“夠不夠?”
“夠了。”
腹中已半飽,再次動起勺子,姚飛羽放慢速度,吃得津津有味。
何凡騫情不自禁地說道:“慢點吃,別急。喜歡的話……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天都能吃到。”
姚飛羽仰起臉,以一個卑微而低賤的角度。他的眼窩本就深,消瘦之下,眼睛像深坑一般藏著警惕。
這樣的眼神刺得何凡騫一激靈,他立刻清醒過來。
“跟我走吧,”何凡騫說:“你身上背的債,包括你的不良記錄,你打傷的那個人我已經說服他和解,這些通通可以抹掉。以后你遇到什么,我都能為你擺平。”
姚飛羽好像沒聽懂他的話,還打了個哈欠。他困惑地問道:“跟你走?”
“我在美院那邊買了套房,你隨時可以住進去,寫你的名字。”
像是被這個巨大的誘惑吸引到了一般,半晌,姚飛羽慢慢地說:“你結婚了。”
“我可以——”何凡騫脫口而出。
“還是不要隨便承諾比較好。我會當真。”
何凡騫呆住了。在此之前,他分明沒有動過離婚的念頭的,可現在偏偏著了魔一般,他甚至迅速計算起離婚對他意味著什么。
吃完飯,姚飛羽擦凈嘴角,何凡騫招了招手。
那個服務生又走了過來。
“請問買單嗎?”他就站在兩人之間,可眼睛分明是注視著姚飛羽的。
“何總,應該不會吝嗇區區一頓飯吧。”姚飛羽似笑非笑地說道。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盡管有所克制,服務生還是目露些許鄙夷之色。
“嗯。”
此時何凡騫心亂如麻,掏卡出來結賬時,不慎碰倒了手邊的水杯,玻璃杯咕嚕嚕滾落掉地,摔得粉身碎骨。
“太悲劇了。”服務生小聲嘀咕。
“不,”姚飛羽慢條斯理地握住花瓶細長的瓶頸,因為用力,手背上筋骨畢露:“水杯碎了只配叫意外。”
“啪。”服務生的尖叫聲中,花瓶與桌子撞擊的脆聲響起,鮮血順著姚飛羽的指縫,在指尖凝成圓而猩紅的血滴,又在地毯上綻放點點滴滴的花。
“花瓶碎了,才是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