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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頭喊我去打雜，家里貓沒人喂，你替我養(yǎng)幾天唄。”

“跑丟了別怪我。”

說來也奇怪，當(dāng)遠(yuǎn)離那一對夫妻的混亂關(guān)系后，柏松鶴也能心平氣和地和姚飛羽在一起打鬧玩笑，只是柏松鶴對他再也沒有那種旖旎心思。蘋果沒毒，可他被這個人蟄怕了。

正要把嬉皮笑臉的姚飛羽推搡到一邊去，柏松鶴目光卻慢慢冷了下去。順著他的視線，姚飛羽望向電視。

電視正在播放娛樂八卦。屏幕里站在何凡騫身側(cè)、和他一起參與活動的那人長發(fā)齊肩，明眸皓齒，小腹微微隆起，笑容和穿著打扮一樣端莊得體。

柏松鶴愣愣地盯著他，思緒又悠悠飄回魏亭告訴他自己懷孕了的那天。

“懷……懷孕？”面上流露出根本遮掩不住的驚詫，柏松鶴下意識說：“是，是我的嗎？”

魏亭淡淡道：“可能吧。”

心里掀起一場驚濤駭浪，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肆意動蕩。柏松鶴仔細(xì)回憶起他幾次與魏亭親熱，自己都沒帶套，魏亭自己也說習(xí)慣被內(nèi)射，感覺隔著套做愛不舒服。雖然用的都是后穴，但是過程中少不了抱著他貼住前面蹭來蹭去，而且男人前端分泌的腺液里其實也有精子，保不準(zhǔn)哪次不小心擠進去時就中了招……

“什么叫可能？”柏松鶴雙眉緊蹙：“何凡騫是同性戀，不是一直對你……你那里一直沒興趣嗎？你自己也說何凡騫從來沒碰過……”

他喃喃自語：“不是我，難道還會是別人的嗎？”

“你什么意思？”魏亭怒聲反問，過分精致而非鋒利的五官，在男人的質(zhì)疑下難得爆發(fā)出強勢和攻擊性。

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柏松鶴連忙要解釋。

“夠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似乎對柏松鶴的反應(yīng)失望透頂，魏亭背過身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你放心，這孩子是我的，跟你沒關(guān)系。”

“你別跟我賭氣啊，我肯定會負(fù)責(zé)……”

“負(fù)責(zé)？”蒼白羸弱的臉皮上都因氣悶涌上一層青灰，魏亭冷笑：“柏松鶴，你是不是瘋了，我有老公有家庭，你對我負(fù)什么責(zé)？輪得到你對我負(fù)責(zé)嗎？”

今晚被魏亭這么一通懟，柏松鶴心里終于也冒了些火氣，沉聲說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懷孕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仿佛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失控，魏亭穩(wěn)了穩(wěn)情緒，說：“你做過的，他同樣也做過。上個星期我有點不舒服，月經(jīng)沒來，當(dāng)時也沒想太多，后來買了試紙查了一下，結(jié)果真的有了。”

柏松鶴迅速在心里計算他的排卵期，可是這種情況下他哪里安得下心算這些，越算反而一團亂麻在他腦海里繞來繞去，只能說：

“你打算怎么辦？生下來嗎？還是……萬一……”

“……生。”

“那你，”柏松鶴望向他，心里升起一份小小的期待：“會和何凡騫離婚嗎？”

魏亭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柏松鶴覺得這個時候的他簡直愚昧古板到極點，根本不像是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正常人：“多少女人結(jié)婚生子過的也是喪偶式婚姻，——啊，我不是說我會這樣。我的意思是……”

“你不懂的，”魏亭護著肚子，像是害怕寒風(fēng)會凍著腹中的胎兒，唇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說：“我沒有父親，也從來都不知道有父親的關(guān)愛是什么體驗。有時候我甚至?xí)孟耄绻覌寢尞?dāng)時沒有買精單身生育，憑她的條件，應(yīng)該會找一個和她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丈夫……是不是如果我有爸爸，我的人生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所以，我想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這也算是我的執(zhí)念吧。”

柏松鶴脫口而出：“你想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我也可以給啊！何凡騫能當(dāng)什么爹？像他這樣的，有還不如沒有！”

“那萬一……萬一不是你的，就是何凡騫的呢？”魏亭痛苦地閉上眼睛，整個人像一具茫然的空殼：“哪個男人愿意給別人養(yǎng)孩子？這種事，我不想也不能欺騙你。”

柏松鶴登時如鯁在喉。他很想用就算不是他的他也愿意養(yǎng)愿意喜當(dāng)?shù)凑B(yǎng)恩大于生恩大不了你以后再為我生一個這些話來說服他，眼里再擠出幾滴淚光，簡直要多虛情假意有多虛情假意。

然而他只能站在原地，臉色迅速灰敗下去的同時，眼睜睜地看著魏亭轉(zhuǎn)身離開。

這也是他這兩個月來最后一次見到他。

“欸，”姚飛羽說：“你看他這肚子，幾個月了？”

“我怎么知道。”越看越心煩，柏松鶴拿起遙控器狠狠一按，“啪”地一聲，二人刺眼的笑容消失了。

如果那幾個月的記憶，也能像這樣消除得干干凈凈該多好。

“不是你的種？”

“你胡扯什么，”柏松鶴惱怒道：“我沒碰過他。”

“好了，知道了，柏老板是鐵血直男，”姚飛羽悻悻地說：“沒碰過就沒碰過，這么兇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