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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板,苛刻,不近人情,這些都和“有趣”沾不上邊。
“為什么這么認為?”
“怎么說呢,”火麟飛撓了撓頭,“沒準是因為我很中意你才這么認為。”他眨眨眼,“你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夜凌云看起來不為所動,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從第一次相見,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我……”火麟飛還想聲情并茂地說些什么,夜凌云趕緊打斷了他浮夸的演講。
“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他真誠地發問道。
“你。”火麟飛毫無廉恥感地笑起來。夜凌云有些無奈地捏捏眉心,天知道對話為何滑向了奇怪的軌道。
火麟飛瞧著他的樣子放聲大笑,他的大嗓門震得夜凌云耳膜生疼。待平靜下來,他認真地注視著對方:“說句實話,夜凌云,你想不想和我做朋友?”
我希望能成為你的朋友,那個聲音又一次說。但脫口而出的卻是:“我們不可能成為朋友。”
“你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夜凌云沉默地閉上眼睛。他想起少年的張揚笑容,想起他戰斗的身姿,想起他絕境中也不破滅的斗志,最后畫面定格在對方向他伸出的手上。
“我很樂意與你這樣的人做朋友。”
他望見朝他遞出的橄欖枝。握住它啊,那個聲音又一次叫囂道,它是你通往光明的捷徑。你不想經歷另一種生活嗎?你甘愿一輩子行走在黑暗中嗎?
不,我寧做暗夜里的強者,也不愿成為沐浴在陽光下的弱者。
于是他扔掉了那束橄欖枝。在少年由希冀轉為失望的目光中,它迅速枯萎。
“我曾真心邀請你加入我的行列。”最終夜凌云說,這已是他所能道出的最直白話語。他從未想過和誰成為朋友,強者不需要朋友。但在那一刻,他愿意以成為朋友為條件換得對方的投誠。
他從未和誰成為朋友,可他愿意為此一試。
“你本可以在我這邊大有作為,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但你知道這根本不會發生,只要我還是我。”火麟飛近乎著迷地望著他,聲音輕緩又柔和,此時那片赤紅中只有他的倒影。
一絲細小的難過攀上夜凌云的心頭,這不應該。我很遺憾,那個聲音無不傷感道。突然間他感到疲憊與厭倦。追憶過去對現在的他百無益處,而他放縱自己被記憶挾持。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情況毫無進展。
然而在經過這些無關緊要的談話后,他看待事物的角度增添了微妙的變化。他明顯察覺到火麟飛在試圖發掘甚至影響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還是你認為你能左右我?夜凌云在心底不以為然地冷笑起來。
“告訴我,火麟飛,你究竟想要什么?”他直接了當地問道,“不如痛快講出來,對你我都有好處。”
“剛才一直拐彎抹角的人是誰啊?我說過我不會害你。非要說的話,那與我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有關,但這我目前可沒法告訴你。”
“所以你一直在說謊。”夜凌云的聲音像被浸在冰窖里。
“呃準確地說,我只說過一次謊,其他的句句屬實。”火麟飛試圖重拾自己在對方心中的信譽。
“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夜凌云面無表情地抱起肩縮進椅子里。他看起來像是在生悶氣。
他覺得自己被“背叛”了。與對方向他說謊相比,違背規則倒算小事。可接著這種荒謬的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對方有何義務對他說實話?而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因何而氣憤:是火麟飛對他說謊這件事,還是他對對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究竟在氣火麟飛還是他自己。
“嘿,別這樣,都是我不好啦。”火麟飛討好地笑笑。他把椅子轉過去,倒坐在上面,并把下巴擱在靠背上眨巴著眼瞅著夜凌云,“我不該對你說謊。”
“我不想跟破壞規矩的人講話。”夜凌云硬邦邦地說,把頭扭過去不再看他。
自從進了這間屋子,與火麟飛同處一室,他就變得越來越莫名其妙。蒼天在上,他現在簡直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幼崽。而他根本沒有資格指責對方,實際上他也說過一些違心話。
“再騙你我是狗。”
夜凌云用眼角余光瞟了火麟飛一眼:對方正像小狗一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你已經是了。”他沒好氣道,但態度緩和了不少。對方見到他有氣消的勢頭,又興高采烈起來,剛才的委屈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啊,這個可惡的家伙。
“好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啦!”
他們像真正的朋友那樣斗起嘴來。夜凌云沒有意識到自己逐漸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他并不反感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火麟飛是個能讓他放松下來的存在。
“我建議我們出去之后再來場比賽,辯論還是比武什么的,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贏。”火麟飛半開玩笑道。
夜凌云不屑一顧,“我接受你的挑戰,但無論過程方式如何,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有無能的弱者才不了解自己的真正——”突然他硬生生止住話頭,如一臺運作中的機器被按下暫停鍵。這招來對方奇怪的目光。
他突然清醒過來。他陡然發現自己陷入了無意義的消耗中,與對方的瑣碎對話對離開這里起不到任何幫助,而他浪費了大把時間沉溺其中。
我這是在干什么?
夜凌云強迫自己重新回歸到那個理性的正常狀態,將注意力扳回尋找逃離的方法上來。因火麟飛的話語真假難辨,目前得到的真實信息極為有限。
“夠了,我們已經偏離主題。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他不由分說逼停了他們的無營養閑聊。
“我們繼續提問,若你再向我隱瞞什么……”他威脅道。他已漸漸失去耐心,甚至開始考慮動用武力逼迫對方。這并不是一個好現象,疾行冒進實乃大忌。
“你就怎么樣呢?”火麟飛直直看向他他,目中晦暗不明。
夜凌云的心臟猛地一縮。不,不對勁。
“像之前那樣,殺死我嗎?”說著像是回應他所想,火麟飛微笑著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氣氛突然急轉直下,空中蔓延著緊張的味道。之前表面祥和的氛圍在此刻被徹底撕碎。
“你終于忍不住了。”夜凌云從椅子上站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火麟飛。
“我已經殺死了你。”他一字一頓道,“我親眼看見亡月劫斬斷你,和你們所有人的身體。”
“所以,你今天是來向我復仇的嗎?”
他突然感到無端的失望。恐怕這才是對方的真實意圖,由無意義的仇恨驅使著。之前的一切花言巧語不過是為穩住他所采取的計策。過家家般的幼稚游戲是時候該落下帷幕了。
“什么?不。這可是個天大的誤會。”火麟飛驚訝道,“這指控太嚴重了。”
“但如果你已真的死亡,就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威脅。你是如何騙過我的眼睛,又是如何從云蝠陣加持的攻擊下恢復的?”夜凌云未理睬對方的狡辯,他解剖刀一般的目光刺向對方身上。
“我確實已經死了。那可是你親自動的手,還會有假嗎?”說著火麟飛做出一個驚人之舉——他站起來走向夜凌云,握住對方的手向自己胸口移去。
夜凌云心下一驚,急忙想抽出手。多年養成的戰斗反射告訴他應該立即反擊,但不知為何,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全部氣力,再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牽引著他的手,緩緩按上其胸口。他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但接下來,火麟飛只是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胸膛上。
“感覺到了嗎?”對方攥緊他的手。
夜凌云僵住一瞬,隨即有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發現——這具身體沒有心跳聲。他觸電般縮回手。
“還是說,你其實更想我活下來?”火麟飛在他耳邊漫不經心道,他吐出的熱氣噴灑在對方的脖頸上。
夜凌云微微一怔,片刻后他回過神來,迅速后退幾步,冷笑道:“我更相信我的實力。”
“現在的你究竟是什么東西?顯然并不是負能量集合體,不然你無法觸碰到我。你只有三秒鐘的時間來交代,不要再讓我聽到半句謊話。”鋼刃嗡鳴著出鞘,它似其主人目光一般森冷鋒利。
“不要讓我再次殺死你。”
火麟飛只是輕笑一聲,“本來以為我們還能再友好交流一陣子,沒想到這么快就到‘坦白從寬’環節了。畢竟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沒什么耐心,”說著他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是不是也被我傳染了?”
緊接著他正色道:“我并不存在于現實,我只在這里,你的腦海中存在。而我會出現在此,是因為你的意愿——你想要再次見到我。”
夜凌云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以為你是誰?”
火麟飛無奈地嘆口氣,“還不明白嗎,我的將軍。在現實中我已經死去,你確實殺死了我。可在此地,”說著他張開雙臂,“在你的深層意識或者是夢之類的東西中,我還好好活著——因為你想要我活著。”
“……”
多么離奇,他怎么可能無法從自己的意識中醒過來?更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希望這個他親手殺死的敵人仍存在于這個世上?
那時候你本可以俘虜他,而不是殺死他,那個聲音指責道。你后悔嗎?
不,他從不后悔自己的選擇。“悔”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之一。就算留下了火麟飛,對方也不會加入他們的行列。我只能選擇除掉他永絕后患,不然他和超獸戰隊都將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你又在說謊,比起他,明明你才是那個撒謊成性的騙子,那個聲音變得異常尖刻。真的僅僅是因為這個嗎?
“因為我讓你動搖了嗎?”火麟飛的聲音驟然炸響,竟和他頭腦中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夜凌云放聲大笑,一直笑到幾乎喘不上氣來:“火麟飛……火麟飛,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夜凌云是鐵石心腸、意念堅定的強者,不為任何事物停下追尋極致武道的腳步,不會被任何感情絆住手腳,不因任何外物改變自身的信念。成為強者是他畢生也是唯一的追求,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犧牲一切。他已為此做了那么多,拋棄了很多,也忘卻了很多,比如對弱者無用的憐憫,比如去愛的能力。若有困難擋在面前他就解決它,如有人妨礙他就將其徹底消滅。
一切只為了變得“更強”。不停地追逐著,追逐著,直至來時的路都已被歲月的沙塵掩蓋,直至腳下已鋪滿累累白骨。他攀登在通向“至強者”的無盡階梯上,可盡頭似乎永遠遙不可及。
又一天在深淵中瑀瑀獨行時,一束光從罅隙中探進來,引得他為此駐足。它讓終日生活在黑暗中的他有片刻恍惚,它引誘著他去撕開那道縫隙,去往外面的另一個全新世界。
然而對于整個深淵來說,它太弱小太微不足道了。那束孱弱細微的光無法照耀整座深淵,更無法照亮他的心田。可它發現了深淵中的他,徑直把自己的光與熱灑向他,并熱情著招呼著:來呀,來到光明之地啊,我們一起!那一瞬間,在它的眷顧下,他已石化的心突然想要發芽開花。他突然有了不曾有過的、對變強毫無意義的感情。
我真心想成為你的朋友。
可那個“光明”的世界和你所堅信的東西會削弱我。在那里,我不會成為一名強者。命運注定我生活在黑暗中,也注定我是黑暗中的強者。
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可我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它,去相信你。你太過弱小,無法擊敗我,更無法向我證明你的信念。這就是弱者的局限性。我們注定不能走在一條道路上。
然而,這個可能性已經出現了,它極其細微、持續不斷地影響著夜凌云。這最終會瓦解身為強者的他,這會使他之前為變強所做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他將再不是一名心無雜念的強者。
為此他開始感到恐慌,他不得不及時止損,糾正這個錯誤。于是為使名為“夜凌云”的機器能正常且持續運轉,他像清除故障一樣抹除掉那個少年的存在,永遠地掐斷了可能使他動搖的源頭。
這樣夜凌云就又是一名合格的強者了,不會動搖,能一直心無旁騖地向著目標邁進。
“你還是不肯正視自己的內心,這樣你永遠無法離開這里。”火麟飛嘆了口氣,“只有認清自己,你才能真正走出去。”
“所以,告訴我實話吧,夜凌云。在這里,在你自己的頭腦里,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我是你“創造”出來的,實際上,你可以想象你在跟另一個自己對話。”
“難道你承認自己是弱者嗎?強者永遠會正視自己的內心。”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夜凌云的眼底結著一層厚厚的霜,他咬緊牙關,“你什么都不懂。”
“我只是想讓你快樂,我不想你——”火麟飛頓了頓,悲哀在他臉上浮現,“在那無謂的強者之路上被耗盡,最終因此而死。”
“你怎敢用你的準則來評判我?我從不需要那些那些東西,收起你令人作嘔的憐憫。”夜凌云咄咄逼人道。
對成為強者近乎瘋狂的追求早就不再是負擔,它已深深融入他的骨血,成為他生活不可或缺也是舉重若輕的一份子。他就是為此而生的,哪怕有天會因此殞命,他也無怨無悔,甚至那是一種另類的榮耀。這是他的宿命,更是他的選擇。
“夜凌云,夜凌云。”火麟飛呢喃道,“我要如何拯救你……究竟要怎樣你才能明白?”
“你連自己都救不了,又談何救我?由弱者來拯救強者,不覺得可笑嗎?”夜凌云輕蔑地說,“知道嗎,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侮辱我。你在這方面確實天賦異稟。”
“這就是你為什么體會不到愛與快樂等感情,你總習慣于扭曲別人對你的關心。”火麟飛又開始嘆氣。
“知道我怎么想嗎?我不在乎。”夜凌云的聲音輕柔又惡毒。
“沒關系,我也不在意你怎么看。”然而火麟飛又換上一副笑模樣,“我們扯平了。”
夜凌云冷眼瞧著他,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他們本質是一樣極度固執又自我的人。
“好了,你究竟想不想出去?其實條件一直都很簡單,只要你說出你的真實想法。”火麟飛催促道。
“告訴我吧,夜凌云,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難道你連已死之人一個小小的愿望都滿足不了嗎,這就是強者的風范嗎?”
“原來你就只是一個懦夫,我真是看錯你了!”
火麟飛喋喋不休起來。自從知道了他只是臆想出的一團數據后,夜凌云的心情就變得很微妙。他真的那么在意這個死去的人,以至于要在腦中捏造出他的存在嗎?現在他有機會仔細觀察之前他未能在少年身上注意到的細節——對方說話會有各種零碎的小動作,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情緒激動時眼睛顏色會加深。他看起來是那么真實生動,就像活生生的火麟飛。
夜凌云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難言的苦澀。火麟飛永遠不會再出現了,他惋惜地想。而面前這個“亡魂”,只是想要一個出自真心的答案而已。
可你都已經死去,知道這對你又有何意義。你不會因此復生,我也不會因此改變我的信念,冥王的鐵騎仍會踏平七大平行宇宙,強者還是強者,弱者仍是弱者。
一股突如其來的無力感纏住了他,他驚惶地發現自己正在變得多愁善感,這是一個危險的征兆。
“火麟飛,”夜凌云突然開口道,“我要走了。”
他已沒有必要在此地繼續停留下去。他從不為逝去之物駐足。而再待下去,他可能被永遠困在這里,禁錮在他感性的意識中。每與對方度過一秒,他都會被削弱一分。
“你終于肯說實話啦?”火麟飛期待著瞧著他,“我聽著呢。”
夜凌云是一個坦蕩的人,可他同時又抗拒那些真實存在的事物。現在,他要真真正正看清自己,做一名強者應做的事。
他狠下心,異常艱難地,像受到什么折磨般說道,“我曾想成為你的朋友,我曾希望你還活著,我也曾……被你影響,雖然程度很輕微。”
為了從這里離開,他放下了他的尊嚴,卸下了他的偽裝。然而坦白過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困難。吐露出這一切后,他反而感到如釋重負。
他終于卸下了包袱。
對火麟飛來說,這足夠了。他臉上揚起一個滿足的笑容:“我知道,我都知道。”
與此同時,周圍的一切迅速消退,除那扇門外,其余的具體器物都消失不見了。他們被星空一般的數據海包裹起來。
“啊,時間到了,看來我們就要說拜拜了。”火麟飛略顯遺憾地感慨道。
“不過先別著急,我們還有最后一個條件。達成它以后,你就能永遠離開這里。”他注視著對方,那雙眸子甚至能與漫天繁星爭輝。
“請你,再次殺死我吧,”火麟飛微笑著向夜凌云張開雙臂,像是在討要一個擁抱,“為了你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夜凌云只是平靜地望著他,良久后他說道,“不。”
“你在小瞧我。”他有些惱怒地瞇起雙眼,“認為我不能控制自己?”
他已不再需要這種方式來鞭策自己,這是一種懦弱的逃避。
“那就要知道,你此生此世都不會忘記我了。我會一直在你左右。”火麟飛笑起來。
“呵,”夜凌云嘴角勾起自信至于傲慢的笑意,“若想糾纏我,就盡管來吧。”
“哈,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火麟飛的雙瞳熊熊燃燒起來,那其中洶涌著狂熱與激情,“那么恭喜,冷血無情、鐵石心腸的夜凌云又回來了!”他贊許地拍拍手。
接著他略頓一下,露出真摯的微笑:“這是自我死后最快樂的一天,謝啦。”
“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你已追尋到你想要的東西。這次真的要說拜拜了。”
離開前,夜凌云扭頭最后看了一眼火麟飛,像是隔著另一個時空與維度——對方仍擎著笑意望著他。
“再見,火麟飛。”他輕輕說,接著推開門,毫不留戀地踏出去。
剛邁出門,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他已站在云蝠殿外的了望臺上,頭頂是亙古不變的夜空。
第四平行宇宙沒有白晝,曾經沒有,未來也不再有。
因為他已將初生的太陽親手射落。
我仍希望你能自由遵從自己的心,得到真正的幸福與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