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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列雙缸水冷四沖程DOHC 4氣門發動機加持的聲氣浪轟鳴,融合經典風格與現代科技的金屬灰色雅馬哈XR700如同低飛的須鯨,穿梭在光怪陸離的繁華都市。
風刀側劈,鼓噪的聲音被阻隔在白藍相間的頭盔下。
佟深的手放在摩托車后座扶手,呼嘯的風鉆著空子穿過他和袁鑫之間的空擋,蓬起來的衣服如同蝶飛亂舞。
“阿深,抓住我的腰。”前面的聲音穿過像古羅馬似的頭盔,穿過夾雜湖畔青草的味道。
他竟然不知道,袁鑫和他這么熟稔了。
也許是不夜城的喧嘩如同駭浪似的沖撞著佟深的身體,暈暈乎乎的他也顧及不到袁鑫其實根本看不到他,只是搖了搖頭作為回應。
袁鑫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兀自單手抓把,另一只手不知道怎么能那么準確地找到佟深的手,環在他的腰上。佟深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硬,放在他腰上手像是無意識的掛件,良久之后,才蜷著手指。佟深坐在他后面,正想著如何自然地把手收回來,袁鑫又拽著他的手,讓他的手和自己的腰貼合得更緊了。
憑心而論,留著卡尺頭的袁鑫,五官更顯硬朗、立體。從KTV和佟深搭話的那一番曖昧,他還可以假裝沒看到,但現在他們近乎于擁抱的姿勢是再也不能忽視掉的。
“嗡——嗡——”袁鑫的腰腹旁的口袋傳來一陣震動。
“你的手機響了。”佟深提醒他,隨后迅速把自己的手收回。
袁鑫自然覺查出來佟深那只迅速和他撇清關系的手,心情不佳地把摩托支在路邊。翻出來手機。
“喂?說話——”
“媽的,你有完沒完?”不知道手機那頭是個什么胡攪蠻纏的厲害角色,不到一分鐘,就讓袁鑫罵了三次“媽的”。
“滾吧你。有種你告訴我媽啊!”
“......”
“我幼稚?你他媽的像我爹似的盯著我,煩幾把死了。”
“咚——”
袁鑫錘了一下掛在車把上的頭盔。
不耐煩地說,“又跟我玩這套是吧。”然后拇指一按,大力地掛掉手機。
佟深看到他生氣到甚至身體都在顫抖,修長的手指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
“嗑——”打火機掀蓋擦出金屬的質地,藍紫色的暗火焰跳躍出橘黃的光環,他叼著一根煙,用外焰點燃。
他的胸腔輕陷,灰黃的暗火迅速燃燒煙草。他的嘴巴離開濾嘴,留下一圈濕潤。也許是在等待煙走過身體一通的舒爽,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呼出白色的煙霧。
佟深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等他平靜后,半天才走過去。
“好點了嗎?”佟深沒有問他發生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因為每當一個男人沉默吸煙的時候就代表著他要把故事吞進肚子里,無論旁人是多么善意地詢問,除非他主動,否則只會聽到謊言。
“阿深,你有沒有特別恨的人?”
當袁鑫問到他時,佟深便知道他要把故事講給自己聽了。
“沒有。”佟深也把手里的頭盔放在摩托車上,學著袁鑫的樣子坐在馬路沿上。
“我有。”袁鑫說到這的時候又吸了一口煙。
“那個人你今天也見過的,就是那個平巒卓。”
佟深詫異他的直白,更震驚他居然把“恨”這么嚴重的字眼放在平巒卓身上。當時在KTV,他看出來他們關系不一般,但好像是袁鑫單方面的厭惡平巒卓,而平巒卓倒不是很在意地靠近袁鑫。
“他,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吧。”
“從小樣樣比我出色。就算我和他考進同一所大學的。我媽還會說,平巒卓是憑著文化我成績實打實地進去的,而我只是靠著體育生的身份誤打誤撞。”
袁鑫陰翳的雙睫掃過目下,“真他媽的不知道誰是誰的親兒子。”
“我一直到初中才回到自己的家庭。”佟深覺得自己也該說些什么,于是很平靜地把往事撈出來。
“輾轉在不同的親戚家里,反而不怎么看中親情了。”
袁鑫沒想到看起來應該受盡寵愛的佟深會有這樣的經歷,舔了舔嘴唇。
“袁鑫——”佟深突然扭頭看著他,“把我送到附近的旅館吧。”
“剛才電話里的人不是在催你回去嗎?”
這個時間的地鐵已經停運,而且,他并不想趁著什么互訴衷腸的機會拉進和袁鑫的距離。他已經有了半個高覽易,就算得到一整個袁鑫,他也不會快樂。
沒錯,只要半個高覽易就可以。高覽易的一半放在他這里,于是催使另一半留在宋明那里的高覽易勾地他心癢,令他發狂,令他傷痛欲絕。這是一種近乎悲劇的美感,沒人懂他的心思。
他知道他和高覽易的感情不會得到祝福,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韙,但這才更加凸顯他們的愛來之不易,來的轟轟烈烈卻又無能為力。
“對不起,佟深。平巒卓威脅我......”
佟深還沒等他說完,便笑著對他說,“那今天麻煩你把我送到旅館了,謝謝!”
袁鑫無可奈何地碾滅了煙,又戴上頭盔開車把佟深送到了最近的旅館。
“不管怎么說謝謝你送我。”佟深招了招手和袁鑫作別。
也許袁鑫剛才是在遺憾沒有同他再多待長些,也許他在可惜,沒有在佟深說出自己聽起來有些“可悲”的經歷時安慰佟深一下,和他作一對知己。
但是佟深的心里占據著半個高覽易,他的身體存留著他的精子。
在分別的時候,佟深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佟深篤定,他會愧疚,他會在今晚聯系自己。
果然——
當佟深躺在床上的時候,高覽易的電話來了。
“你回宿舍了嗎?”
佟深沒有立即說話,這讓高覽易更加小心翼翼。
“對不起,阿深。”高覽易的聲音甚至聽起來有些哽咽。
“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覽意——”與他截然相反的是佟深,他的聲音明快,輕靈,快樂的像小精靈。
“我住了一家旅館。”
“什么?”
“我說,我在外面開了一間房。”佟深甚至快樂地趴在床上,頭撐在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