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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這么高,還說不泄,你當夫君那么好誆騙?”
“可我……可我想……”
傅云舒說了一半,難堪地閉了口。楚源卻非要逗弄他:“你想什么?你不說出來,我就不解開?!?
“我想……那個?!?
“不懂?!?
傅云舒咬了咬牙:“……小解。我想要小解,幫我解開罷,求你。”
楚源拐著彎地“噢”了一聲,嘩啦一聲,把傅云舒整個人從水中濕淋淋地撈了出來,指尖一勾,紅繩應聲而落,而后他擎住他的雙腿,將懷中人擺成了一個小孩把尿的姿勢,對準浴桶道:“尿罷?!?
傅云舒:“……”
“不是你求我說要尿的,怎么,不尿我再綁回去?!?
傅云舒小腹處鼓脹難捱,哪里敢說不,可這姿勢實在太過羞恥,讓他無論如何也尿不出來。
楚源說到做到,拈起紅繩當真要再綁回去,傅云舒嚇了一跳:“別!我尿。”
他偏過頭去,雙眸緊閉,努力讓自己忘記當前的尷尬姿勢。楚源將他半抱在懷里,半幅衣衫濕透了也毫不在意,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等著他。
傅云舒醞釀了半天,羞恥心終究沒敵過積攢了好幾個時辰的排泄欲,小腹微微使力,隨著嘩啦一聲水響,淡黃色的尿液飛流直下,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進浴桶里,水面漂浮的嫩綠葉片也跟著打起了轉兒。
就在這時,一陣噔噔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語手指上勾著兩個草編的蟋蟀籠子,隔著門板大聲道:“楚哥!這兩只大個子真的厲害,能送我嗎?”
室內水聲戛然而止,楚源帶笑的嗓音傳來:“當然?!?
林語歡呼一聲跑遠了,傅云舒羞憤欲死:“你養那么多蛐蛐兒做什么!”
“碾碎了入藥啊,破血利咽,利尿消腫。”楚源唇角帶笑,還保持著把尿的姿勢,將他向上顛了顛:“繼續嗎?不繼續我就捆回去了。”
傅云舒的尿意都被林語那一嗓子給嚎沒了,哪還能繼續得出來?楚源便好整以暇地重新系好蝴蝶結:“以后每次小解,夫君都這般幫你。”
傅云舒咬牙道:“我多謝你了。”
*
及至回到臥房,傅云舒還未從“被把尿”的羞恥中緩過神來。
他將頭臉埋在被子里,疲憊地出了一口氣,本想著這尷尬的一日終于要結束,哪料到外面那兩位根本不給他安生。
明明這個房子足夠大,三個臥房;也明明早就說好了,一人一間??墒虑榻K究還是發展到了這一步——
楚源洗好了澡,頭發還滴著水,大步走到傅云舒的房門外,和抱著被褥的林語狹路相逢。
這可真是太巧了。
林語背對著他,正在敲門:“先生,我認床,一個人睡不著……”
傅云舒吱呀一聲拉開門,目光下意識落在他那條環抱被褥的、纏著雪白繃帶的小臂上,又順著手臂看到了他指尖勾著的兩只蟋蟀籠子。
楚源對這個數次擾人好事的小崽子早就心生不滿,此刻見他蹬鼻子上臉,竟妄想鳩占鵲巢,焉還能忍?當即臉色一沉,就要開罵。
傅云舒道:“蟲不能進來,很吵?!?
林語立刻做了個“明白”的表情,將那兩個蟋蟀籠子寶貝地安放在了門口,興高采烈地抱著被褥擠進門去。
楚源的萬千辱罵登時僵在了嘴邊,在房門即將合攏的一刻,他抬手擋住門框,努力擠出了一個假笑:“小語,你這個傷說起來也挺嚴重的,少年人又正是好動的年紀,我身為醫者,有責任看顧你直到痊愈?!?
林語張大嘴巴:“竟有如此好事?楚哥快進來,我睡東側,你睡西側?!?
傅云舒:“……”
于是小小的臥房里,傅云舒睡床,楚源和林語各自拿了被褥打地鋪。
夜幕四合,傅云舒自不必說,即便房門外兩只蟋蟀正肆意長鳴,也絲毫沒影響他沾了枕頭就睡著的好習慣。漆黑的房間內,唯剩楚源和林語躺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這實在是太操蛋了。楚源心里罵道。
林語翻了個身,小聲道:“楚哥,你睡著了嗎?”
楚源在心里早就將他的祖宗十八輩都罵了個狗血噴頭,卻看在傅云舒的面子上,嘴上到底沒吭聲。
林語自來熟慣了,理不理他他都能聊:“楚哥你說,先生怎么待我這么好啊?”
楚源冷冷道:“知道他對你好,你就保持安靜,不要吵他睡覺?!?
林語極小聲地笑了一下:“放心吧,我先生睡覺死著呢,吵不到他?!?
這倒是事實。不過楚源依舊不淡定了:“這你也知道?”
林語嘿嘿一笑:“我和先生一起睡過唄!”
楚源話中突然透出寒意:“你們師生感情甚篤,令人羨慕?!?
黑漆漆的,林語根本看不見楚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得意道:“那是自然,楚哥你不知道,我和先生認識有三年了,他什么模樣我沒見過?想當年他剛來村里那會兒,沒錢吃飯,餓得骨瘦如柴,病了也沒錢抓藥,還站在院里打水,結果因為沒力氣摔在地上,寒冬臘月的水灑了一身……”
楚源愣了:“他堂堂……會落魄到沒錢吃飯、沒錢抓藥的境地,你在誆我?”
“那時候要不是我和我阿爹打從門口經過,先生就要被凍死了。我阿爹把他接到家里照顧,我天天陪著他睡……這事兒村里人都知道,我誆你做什么?”
楚源突然沉默了下來。門外的蟋蟀還在大叫,聲音刺耳,吵得人的思緒也成了一截一截的。林語順著這聲音開始回想起往事,滔滔不絕起來:“想當初他連飯都不會做,衣裳也不會洗,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先生那么窮,還笨手笨腳的,我和鐵蛋沒少笑話他。但他從來不生氣,也沒對我們發過脾氣。”
林語嘆了口氣:“先生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楚源的心里百味雜陳,下意識地往床上看了一眼。床幔低垂,床上傅云舒呼吸平穩,好夢正酣。
林語的聲音低了下來:“我這次從樹上摔下來,先生嚇壞了,路上不停地安慰我問我話,生怕我摔壞了腦子。還有上次我騎豬玩,先生為了救我,被豬撞得吐了血。還有上上次,我腳腕扭了,也是先生一路上背我回家……”
林語的聲音越說越?。骸俺纾阏f先生待我這么好,我該怎么回報他啊。書上是怎么說的來著?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涌泉之恩,以身相許……”
林語翻了個身,徹底睡著了。
楚源:“?”
門外兩只蟋蟀叫聲越發亢奮,簡直要吵到人的耳膜里,楚源在這扯鋸般的鳴聲里沉默良久,一動不動,直到旁邊的林語打起了小呼嚕,他才終于回過神來,起身拉開房門,將那兩只作亂的蟋蟀連蟲帶籠地丟到了院子里。
——放你娘的屁的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