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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聯大新生入學儀式上,那是余笙時隔四年后第一次再見溫景陽……
他變得那么不一樣,自信,開朗,說起話似乎周身都在放著光,余笙在人群隱隱望去,不由得笑了笑,心里忍不住自嘲一聲:看吧,沒有自己的拖累,他溫景陽就是在人群里發光的那個人……
他不得不承認,當初自己那樣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儀式一結束,臨近中午的飯點,室友拉著余笙要去食堂吃飯,他沒有多少胃口,隨意搪塞了幾句,說自己一會兒要去校隊訓練,不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以體育特招進南城聯大的余笙,一入校就被學校的籃球隊挑了去,他向來喜歡籃球,喜歡一切能他跑起來,跳起來的事物,包括溫景陽……
印象里,溫景陽是一個不愛運動甚至討厭運動的人,他鮮少看見他在室外活動,可每次余笙一有比賽,他就一定回去看,在人群的后面捧著一本書,安安靜靜站在,懷里還有兩瓶水……
余笙了解溫景陽的個性,他曾經問溫景陽為什么不喜歡籃球,他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的用手比劃著:我怕我一動起來,我的助聽器就掉了……而且,他們都不想和我一起玩……
溫景陽失落的眼神看得余笙不由得心疼,他拍了拍他肩膀:“溫景陽,我教你……”
九月的天氣就是多變,剛剛還熱得不行,轉眼的功夫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天上陰沉的厲害,云烏泱泱的聚在天邊,時而還有雷聲閃過……
余笙沒帶傘……
他向來沒有帶傘的習慣,倒是溫景陽,他的書包里永遠都會有一把傘,碰上下雨時,他就會歪著頭鉆進溫景陽的傘下,再從他的手里搶過傘柄……
這雨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小的勢頭,余笙在訓練室的門外看著雨勢發呆,時而有斜風打過,雨水打在了他身上……
一會兒要去開會,這雨下得根本走不了……
余笙拿出手機瞥了一眼時間,要遲到了,沒辦法只好請個假……
電話剛撥出去,他仿佛聽見有人叫著自己的名字,抬頭便看見雨里有人撐傘站著,傘的邊緣遮住了他的臉,單從身形來看,余笙又隱約覺得熟悉,雨里傘下他的身影頎長而又挺立,余笙愣了一愣,是他吧,他猜想著,心臟仿佛漏掉一拍。
傘的邊緣慢慢抬上,直到看到溫景陽那張熟悉而又冷峻的臉,余笙的呼吸驟停一般,怔在了原地……
“余笙,好久不見……”
在溫景陽說出好久不見的那一刻開始,他所有關于他的心理防線通通潰敗了,悄無聲息一般……
他依舊站在雨里,雨水濺濕了他的褲腳,緩緩抬眼,溫景陽白色的外套外還背了個雙肩背包,那背包余笙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哪里見過,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溫景陽還戴了副眼鏡,細黑的鏡框架在他高起的鼻梁上,余笙只覺得他比四年前的他要更好看了些……
“你去哪?我送你吧……”
溫景陽先開口的邀請,讓余笙沒辦法拒絕,低頭瞥了一眼手機,電話未通,他趕緊給給掛了,在抬眼,溫景陽已經站到了他眼前,兩人之間不過一本書的距離……
他好像能聽到他細細的呼吸聲,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下細微而又清晰……
“勤政樓302,我六點有個會……”
他說著,已經站到了溫景陽的傘下,像從前一樣從他手里接過傘柄,整個過程默契嫻熟的似乎他們之間沒有四年之別……
兩人默契的一路上并沒有說話,直達將余笙送到開會地,他糾結著要說些什么,轉身卻看溫景陽又重新走進了雨里……
他頓了頓,忽然對著他的背影,壓著聲音喊了一聲:“溫景陽,我沒帶傘,半個小時后,你能過來接我么?”
余笙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那樣篤定說出讓溫景陽過來接自己,只是那一刻脫口而出的,是自己心里所想的而已……
溫景陽頓了頓,轉身回頭,朝他望了一眼,淡淡說道:“我知道,我在這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