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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天歌現在的行為用剛才他說的話,能很好的總結。有自知之明,但只有一半。
當初覺得解釋太麻煩,沒把他退回去實在可惜,我想著。
修士向來隨性,就算領了徒弟,養幾天覺得合不來,只要解釋清楚了,也能把人退回去,換個師尊或是送去外門那,先與外門弟子同住。
不過基本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領了徒弟多少會負責,這種半道將人丟回去的做法容易讓人想多,恐怕會耽誤徒弟,也平白添了因果。
盡管我覺得,對黎天歌,他能活到現在我已經仁盡義至了。
見他沒別的話要說,我把人丟去了禁閉室,并出于微薄的父子情誼,提醒他好好反思重新做人,并給了他一疊書和紙筆。
黎天歌嘴上依然話多的很:“師父父啊,我覺得,抄書就真的很過分。”
我:“給你解悶的。”
他粗略一看書名,絕望道:“南華經通玄經沖虛經……這怎么想都全是文言文吧!我看不懂,真的會看睡著的!”
我:“哦。”
黎天歌試圖討價還價:“就是說,沒有那種數學的書嗎。”
我說:“別想。”
“那師父父,你都要讓我抄書了,在這之前我有出去玩的機會嗎?”他換個方向討價還價。
在這之前沒可能。我說:“出來再去。”
“能去就好,但是吧,”黎天歌帶點期望地看我,“師父父,你付錢嗎?我一分錢都沒有了。”
外頭照進來的樹影晃了一下,應該是藏好了。
我點頭。
這比別的什么都要管用,黎天歌當即歡呼:“好耶!我活了我可以了!我永遠喜歡師尊!”
等我應付完黎天歌,我姐已經在查看他的屋子了。
在我進屋的瞬間,幾張激活的符咒圍繞到身旁。唔,防御類的,大概是我姐擔心黎天歌在屋里留了什么東西。
先前沒仔細看,現在一進屋,我發現黎天歌確實很像某種愛好拆屋子的犬科生物。動手能力這么強,很適合做器修。
從外間到里間,直面少了椅背的椅子,被拆了屜的桌子,缺了門的衣櫥等等物件,以及那個全憑木料間結構相互支撐立在墻角,劃分出三層,每層都種滿綠植的木架。
這些拆下來的東西,也不知他能不能拼回去。反正我不會幫忙,平日幫我姐修東西很正常,應該的,幫黎天歌就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到木架前,我在我姐身側站定。
她正半蹲著,用神識一點點探查上面的植物是否存在異樣。
我于是看向別處,沒去打擾她。
地面留下了不少拖拽的痕跡,角落缺少光照,想來是黎天歌有經常把架子移到窗口,所以這些植物長得還算不錯。
在一眾綠植的遮掩下,最下面那層靠著墻面的木板邊上,一株顏色頗深,呈現出墨綠色的植物幼芽依舊有些顯眼。
由于對植物了解不多,這一片又全是幼苗,我看不出其余植物的種類,唯獨這株特殊一些,稍作留意便發覺了不妥。
等我姐查探完,我問:“這是?”
我姐神色凝重:“藤蔓,具體品種不清楚,來自系統。”
“其他沒問題,是普通植物,附近也長了。”她說著,順手用了個凈化術。
繞在蔓生植物周遭,似有似無、形似魔氣的氣息依舊存在,沒受到任何影響。
不應該。
當初我覺得凈化術這類術法對劍修來說,算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只是隨意看了幾眼,并未認真去學,讓我來出現這結果很正常,但我姐不同,她必然好好學了,不該毫無反應。
見凈化術沒用,我姐用陣法單獨隔離開藤蔓,嘗試了用靈力小范圍凝聚雷電,又用符咒引動火焰灼燒,始終沒能對幼苗造成傷害。
“聯絡池斯。”我姐見沒效果,立刻告知我,說的篤定,“他應該知道處理辦法。”
于是我摸出水鏡——上次用完把它收起來,并且放置在儲物戒方便尋找的位置,就是預防著出現這種情況。
希望這位懶得和黎天歌如出一轍的魔修,這回能及時收到消息。
然而很遺憾,一如既往地沒能立刻聯系上他。我轉而發了個傳訊,盡量精簡語言描述情況。
一時半會兒大抵得不到回復,我就問起那藤蔓的事:“這有什么用。”
我姐剛才說的那么確定,肯定知道點東西,但她不僅之前沒解釋,在我問了之后,只告訴我:“問穆渙。”
……感覺,大事不妙。
她現在提起來,我很難想不到她趁我把黎天歌丟去禁閉室的空隙間,和穆渙說了什么。
直覺告訴我,這會兒去找他大抵……不會發生好事。但我姐已經這樣說了,我又不能不去見他,有些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