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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原因……
“畫畫人會點手工不是很正常,得想辦法騙錢的嘛。你看隔壁韓柳宗那個搞建筑的,原先與我還是師兄弟……咳,主要是我窮。”師尊如是說,很理直氣壯,末了又帶些心虛地補上句,“先試試能不能用,不行我去器修那整一把。”
雖說建筑多少脫離了手工的范疇,不過那時穆渙已經去過畫宗,知道那的修士,除卻少數幾個有錢的,多數人都得找各種方式開源節流,以此來購置所需材料。
那些修士平日里看著很不講究,但在畫上,材料絕不肯將就,如有宣城的筆,便不肯選便宜些的,哪怕一塊朱砂價高至百銀,但凡作畫效果好,買起來就不曾猶豫。
導致多數時候都很貧窮。
而劍修,也是公認的貧窮。
所以五歲的穆渙并未多說,接了劍,往蹲在他身前的師尊頭頂拍拍:“辛苦了。”
茹廿青卻忽然抱著他站起來,將他舉高,感嘆:“哎,太懂事就不像小孩子了,怎么對我也那么冷淡。”
穆渙依然沒什么表示。大概是生性如此,比起言語表達,自行為更能體現他對人的重視程度。
卻也不是粘著人那樣的,而是習慣于照顧他人。
像是幫茹廿青收拾四處亂扔的畫紙,又或是時時留意,替他記著佩劍究竟放在何處。
再到后來,便是多數事項替師尊先安排好了。
六
孩童時期開蒙是重中之重的內容,在識字讀書的日子里,穆渙才感到茹廿青有那么些師長的姿態。
只是除開千字文與道德經從頭至尾好好教過了,南華經開始至往后的,茹廿青皆是挑挑揀揀過后才讓他看。
“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
注意到他停筆,在一旁磨墨的茹廿青問:“怎的了?”
穆渙將指尖點在真道二字旁,思索:“大道無形,萬物皆可為道之一。”
“那,何為真道?”
茹廿青手上動作不停:“并非特指,潛心所求皆為真道。”
穆渙就顯得困惑:“修士常有轉修其他。”
見他一時不準備接著動筆,將放下的筆洗凈,掛到筆架上,茹廿青難得正色道:“人相較于異獸靈植壽數短暫,便好似朝生暮死不知春秋的蟪蛄,一生僅專注于一物也覺時間不夠,才總教人以為潛心所求容不得他物。”
“只是修士打破了壽命的桎梏,倘若某一途中陷入瓶頸,長久不得解,暫且放下也是無妨的。”
穆渙垂眸看向書頁:“妄心又是?”
茹廿青答:“對外界或是自身,不切實際的要求與欲望。”
“好比明知暫時無法越過瓶頸,偏要逼著自己鉆研?”穆渙接話。
“是這樣,道理淺顯,說來多數人都是懂得的,只不過是能否做到的問題。”茹廿青說,“你年歲尚小,不急著理解這些,愛玩愛鬧也是人的天性,無需過于克制。”
穆渙深思熟慮,認真道:“……像你一樣?”
茹廿青于是佯怒:“對師尊放尊重點啊臭小子!”
七
大抵是養育人類幼崽算是有趣,不注意就忘卻了幼崽總是長得很快,茹廿青才隱約找到些做長輩的分寸,穆渙便已經是個少年人了。
他如今的性子也初見端倪,只是要更傲一些。
或許該說是,多數人都有過的叛逆期。
年輕氣盛很正常,然穆渙自小練劍,在此道上又頗有天賦,很有一點就通的意味。與其他劍宗弟子切磋時不曾輸過,哪怕是年歲長于他、練了更久劍的也贏了不少,便多少有幾分傲氣。
雖說他生性冷淡,不至于過于張揚惹人嫌棄,冷傲說著還似是有高人風范。
但恃才傲物到底走不長遠。
所以茹廿青發覺他在筑基前卡了許久,勸說無果,終于拿起劍干了正事。
說的委婉些,是與穆渙切磋了一回,直白點就是按著他打了一頓。到底如今是劍修,再如何不著調,打個尚未筑基的后輩照舊輕輕松松。
留手必然有留,疼也是真的疼。
穆渙本不肯服輸,直到茹廿青指著外頭冷淡道:“再跟我犟就滾出去。”
“沒硬要你改,傲也得有那個能耐,這般浮躁,你哪來的底氣?”
平日不著調的人忽然嚴肅,看起來必然氣急了。好騙的少年人想不到這實際是做樣子騙他的,當機立斷認了錯。
而后被迫學了許久丹青。
美名曰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