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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的穆衡站在窗前，目光凝聚在花瓶里的白梅上，月光溫柔地輕撫花枝，映襯得白梅的花瓣更加冷艷清絕，但這并未引起窗前人半分的憐愛，他將花枝抽出來，面無表情地扔出了窗外，任其雨打風吹，最終化作一攤爛泥。

穆衡這段日子過得恍惚，恍惚地吃飯，恍惚地就寢，恍惚地答應了張丞相的要求，恍惚地看著宮里多了些陌生女人的身影。

這場恍惚持續了好幾天，直到一夜在承心殿的龍床上看到了一名女子，他才徹底地醒來。

女子赤裸著，裹在被子里，見他進來還瑟縮了一下，穆衡頓時火冒三丈，大聲喚蕭公公，蕭公公匆忙進來，穆衡青著臉指著那名女子問：“這是怎么回事！”

蕭公公有些茫然，朝龍床看了一眼，回道：“不是陛下您翻牌子，今晚讓徐貴人侍寢的嗎？”

“朕何時讓人侍寢了？還有，宮里何時多了個徐貴人，朕怎么不知道？”穆衡不解道。

“陛下您忘了？今兒午時在御書房您親手翻的牌子。”

穆衡哽住，記憶里好像真的有翻牌子這個動作，當時正準備去用膳，也沒注意自己翻了個什么東西，他捏了捏山根，聽蕭公公繼續說。

“還有這徐貴人，您不是夸了貴人一句嘛，太后她老人家便替您封了這貴人，不止有徐貴人，還有玉貴人，董答應……”

“行行行，行了！”穆衡打斷蕭公公的滔滔不絕，眉頭緊蹙，想著這兩天確實恍惚得厲害，他說：“你去告訴太后，以后朕的事不必她操心，她只顧養好自己身子就行。”

太后這幾年深居簡出，許是憋壞了，后宮這么點事也要拿出來給他添堵。

“是，”蕭公公應了聲，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那徐貴人……”

穆衡冷聲道：“抬出去，未經朕的允許，以后誰也不許往承心殿抬人。”

“是。”蕭公公朝外揮揮手，幾個小太監一擁而入。

徐貴人在龍床上將穆衡的話盡收耳底，她使了多少手段才爬上的龍床，這還什么都沒干就要將自己抬出去，那她以后還怎么在后宮立足，她慌亂地裹著被子下床，跪在穆衡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陛下不要趕臣妾走，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嗎？陛下，您給臣妾一個機會，讓臣妾服侍您一次吧。”

穆衡頭疼不已，正要將人扶起來，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熱鬧啊，這是唱的哪出？”

蕭公公見來人，連忙拘了一禮：“蒼玄公子。”

身后的小太監們也跟著說了聲，只有穆衡脊背一僵，伸出一半的手懸在空中。

蒼玄走進來，方才在殿外聽了大半，此時見了穆衡和地上跪著露出半個香肩，胸前的豐滿若隱若現的徐貴人，笑得陰冷。

他彎腰，捏著徐貴人的臉，打量了一陣，點了點頭：“嗯……果真是個美人。”

美人被一雙碧綠眼眸勾了神，一時不知反抗。

蒼玄掀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對穆衡說：“看來這幾日，陛下過得很滋潤吶。”

穆衡僵住未動，蒼玄的臉在眼前放大，他有些驚慌地后退了一步。

“蕭公公，這是怎么回事，怎么讓這么一個美人跪在地上。”蒼玄扶起徐答應，手指滑過香肩，在美人頸上逡巡，笑得勾人。

蕭公公支支吾吾，不敢說。

徐貴人心思被蒼玄勾了去，鬼迷了心竅，見蕭公公不說，自行沖著蒼玄楚楚可憐地哭道：“陛下翻了臣妾的牌子侍寢，本該由臣妾好好服侍陛下的，可陛下……”

“陛下怎的？”蒼玄打斷徐貴人，他看著穆衡，笑里藏刀，“陛下硬不起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徐貴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本意是想裝個柔弱，惹眼前的俊美公子憐愛，卻不想聽到了這話。

“你！”穆衡頓時急了，見還有這么多人在場，又強行壓下了怒氣，對蕭公公他們說：“愣著干嘛，還不把人帶出去！”

蕭公公被喚回了神，連忙應下，指揮著人要拖徐貴人下去，這次她也不掙扎了，任人拉她。

“誒，等等。”蒼玄叫住他們，“你們下去，這位美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