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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砸在臉上的聲音很響。
依稀聽見晏翾話尾的顧問野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會這么像?
他的孟朗,沒灰飛煙滅的孟朗,完整的溫熱的孟朗也說過那么像的話。
“野哥,你親我一下吧,可以嗎?你已經(jīng)很久沒…艸,真他爹的好笑。聽聽,我把我自己搞得,什么狗樣子,都不像我自己了。”
“顧問野,你告訴我一句準話,我,孟朗,從今天起,還可以繼續(xù)喜歡你嗎?”
在顧尋壑發(fā)給他的監(jiān)控視頻里,孟朗毫無留戀地走出錄攝范圍,走進五分鐘后夷為平地的燃料基地,從此再也沒有回到顧問野身邊。
最終,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確認孟朗身份,判定孟朗死亡的依據(jù)是爆炸現(xiàn)場殘留的一小節(jié)未完全碳化的鎳合金假體。
經(jīng)各方核實,查驗手術記錄和任務報告,這部分植入物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nèi)代替了孟朗被多頭子彈打成“篩漏”的左肩。
這種已被國際聯(lián)盟于二十年前禁用,僅在無法地帶黑市有售的子彈在擊中目標后,整體會呈螺旋狀分離,爆速飛行的碎片向各方位割、轉(zhuǎn),射擊效果類似絞肉機或者電鋸。
兩年前,爆炸案事發(fā)后第三周,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幻覺的,雙手雙腳都捆著束縛帶的顧問野,被父親和兄長告知了這個簡單又殘忍的結(jié)果。
而如今,從未懷疑過孟朗可能尚在人世的顧問野靠著門。
他的心亂極了。
與晏翾對視的一秒,那雙眼中堅冰般的執(zhí)念,傲慢和占有欲讓顧問野恨得牙齒打顫,怕得背后發(fā)涼。
如果,如果他的…
如果孟朗還活著,為什么不回家?
如果那條,不,那個人是孟朗。
為什么他要做晏翾的…狗?愿意被他淫辱折磨,對他唯命是從。
又是晏翾。
偏偏是一而再再而三擾亂他們婚姻生活的晏翾?!
顧問野用頭狠狠錘了幾下門。他太陽穴疼得厲害,手也抖得厲害。
似乎在回應顧問野的“敲門聲”,房間里傳來連續(xù)的低啞的響。
一雙腳,兩個人,下了床,背頂著門,一聳一聳地撞。
與門的震動相連,顧問野腮邊崩出一條微顫的線,那雙充血的眼緊緊盯著左手無名指那圈自己特意要求保留的手術痕,深紅色的線分解成千絲萬縷,化作血霧中無數(shù)的點。
一滴,兩滴,三滴。
等會兒。
萬一真的是孟朗。
蒂爾尼郵輪,音如山顧家,我是不是打過他好幾回?
還用那么多那么臟的詞匯罵過他?
我是不是惹小朗生氣了?
再生氣,打我罵我哪怕一刀捅死我,也得…
顧問野用手捂著眼睛。
也得告訴我一句,他還活著,他就是他呀。
為什么?
為什么不向我,不向顧問野索要一個吻?
為什么不繼續(xù)喜歡顧問野了?
是因為孟朗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他從出生起就是顧尋壑與顧問野的血液、器官供體了嗎?甚至在他二次分化成更有價值的omega后,又險些淪為他們的共妻,被繼續(xù)利用徹底利用,為他們誕育子嗣。
是因為孟朗已經(jīng)知道,顧問野自私透頂,早已不配說愛他。
趁著父親又找孟朗去書房談話,十五歲的顧問野偷偷回絕了國外高校發(fā)給孟朗的二次面試邀請。
躲在孟朗房間里哭紅眼睛的顧問野不明白。
他已經(jīng)強咽下快跳出腔子的心臟,艱難地拒絕了孟朗的告白。
因為告白這種事當然應該交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