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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緩緩睜開眼睛，又一次看到了這個世界。

“叮——歡迎使用復仇系統，我們的宗旨是協助宿主向仇人發起進攻，幫助宿主蹂躪你的仇人，睡他的老婆，睡他的兒子，睡他的兄弟，不放過他身邊任何一個幫兇，將仇人從狠毒的心機婊睡成求你疼愛的生育工具！”

詭異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顧衡絲毫沒有露出詫異的表情。他臨死前與這個叫系統的東西交換契約，回到了一切發生之前。

他是定國公唯一的嫡子，生下來便是天之驕子，他克己復禮，從未做過惡事，卻被庶出的兄長謀害。直到被弄死，他才明白，原來大哥待他的好全是假的，全部是裝出來的。經歷過至親摯愛的背叛，他早已不是當初天真無知的他了，仇恨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底種下，默默的生根發芽。

守在身邊的侍人見他蘇醒，歡天喜地道：“世子醒了，快去告訴老爺夫人！”

一切都跟前世經歷過的一模一樣，爹娘來的很快，他那個好大哥跟在爹娘身后，同樣是一臉關切的表情。他的視線在大哥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著痕跡的移開，他依次喚道：“爹，娘，大哥。”

顧夫人喜極而泣，不住擦著眼淚。她就這一個兒子，昏迷數日差點便醒不過來，心里別提多擔心了。定國公雖然寡言，亦是喜形于色，小小斥責了他幾句不該私自出府，被夫人瞪了一眼不敢再說。

爹娘關切了幾句，顧明遠也假裝關心道：“衡兒可算醒了，以后可莫要再這般淘氣，私自溜出府去讓父親母親憂心。”

——可惜十三歲那年沒能弄死你，讓淮軒那個小賤人破壞了計劃，不然豈能留你到今日！

熟悉的聲音在腦中回響，話語中深藏的狠厲令人感到窒息。顧衡看著面前熟悉的大哥，竟感到從未有過的陌生。他按捺住心中的恨意，強裝微笑道：“讓大哥擔心了，衡兒并無大礙，只是那日受了些驚嚇，這才病了數日。不知二哥可有找到？”

“尚未，衡兒只管安心休養便是，父親已派人加緊搜查，估計很快便可將人抓獲歸案。”

觀他神色并無絲毫愧疚之意，顧衡心中冷笑。無法釋懷的恨意在心中滋長，打碎了兄友弟恭的假象。顧衡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從前。

他上面有兩個庶出的哥哥，一個年長他八歲，另一個只比他大四歲。一個處心積慮想要謀害他的性命，另一個為救他毀了一生。上元燈節，二哥與他偷溜出去看花燈，差點被一伙惡匪擄走。他被二哥藏在菜筐里躲過一劫，二哥卻不知所蹤。危機時二哥把他藏起來，自己引開匪徒，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二哥后來雖然被救回來，但精神和肉體都遭受了極大的創傷，沒有幾年便香消玉殞了。

他那時并未起疑心，傻乎乎的以為只是一個意外。直到死前聽見大哥壓抑的憤懣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么早的時候，大哥就已經想要置他于死地。

顧明遠這個人沉靜，隱忍，禁欲。表面嚴正，內心陰狠，克制到了極點。他為卑賤侍奴所生，記恨嫡母將他的生母趕走，卻又從來不提。想要爭權奪利，卻又戴上兄友弟恭的面具。顧衡被他的外表所欺騙，從未對他提起戒心，一直以真心待他。直到被謀害至死，他還不愿相信一直待自己親善的兄長竟然早想至他于死地！

他年少天真，傾心于外表美麗卻是蛇蝎心腸的七皇子流照君，于陛下處求得婚事，卻不知死期將近。顧明遠與他的未婚妻七皇子早已暗通曲款，兩人聯手設計，虛與委蛇騙取他的情感，借他的愛慕暗施巧計。兩人偽造證據羅織罪名，將他牽扯進齊王謀反案。最后他以通敵賣國的罪名被陷害入獄，還連累了自己的母親。

顧衡何曾想到世間竟有如此狠毒之人，只為一點私情便狠心置他于死地，而且毫無愧疚之心，還到天牢里譏諷他的愚蠢。七皇子最后的笑容令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一笑之間的得意與陰狠令他原本清純高冷的容貌都顯得妖艷了三分。顧衡從未像那一刻那般絕望，也從未如此刻這般清醒。這一世，他不會再愛任何人了，也不會再相信任何人。復仇的怒火點燃了他的靈魂，他不再是天真善良的青澀少年，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復仇使者。既然他得到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每一個害他的人都別想好過！

“叮——仇人近在眼前，請宿主加緊攻略。每攻略一個直接仇人獲得兩千積分，間接仇人獲得一千積分，請宿主自行摸索。”

顧衡聞言暗中觀察了一下，發現頭頂紅色標記的是直接仇人，黃色標記的應該就是系統所謂的間接仇人。所謂間接仇人大概就是直接仇人的親屬，包括父母妻妾子女兄弟，所以一眼環顧過去，定國公府可謂是標記遍布。

等探望的人離開，顧衡閑來無事，漫不經心的環顧了一圈，一個刺目的紅色標記驟然闖入他的視線。顧衡愣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假裝沒有注意到床前隨侍的沉靜少年有什么不同。

那是在他身邊近身伺候的兩個侍人之一，因相貌不俗，做事妥帖，自他七歲起便被管家派遣到他的紅楓院里，被賜予了沉璧之名。原來大哥這么早就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看來他早就已經開始謀劃算計。顧衡心下冷笑，再也不信那些兄友弟恭的謊言。

“公子，該吃藥了。”沉璧捧著藥碗行至床前，清秀的面龐溫柔沉靜，隱隱透出幾分動人的風姿。他從來沒有認真打量過沉璧的容貌，現在細細一看確實是有不安分的資本。管家特意分派到幾位公子院里的自然都是精心挑選過的美人胚子，沉璧比他大五歲，如今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一勺苦澀的藥汁細心的喂進顧衡嘴里，沉璧一手端著藥碗，另一手將藥汁一勺一勺喂給公子。顧衡不動聲色的咽下，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恨意都要暫且隱忍下去。

沉璧用帕子幫他拭了拭嘴角，溫柔細心的樣子跟平日并沒有什么不同。顧衡看著他頭頂閃爍的刺目紅字，覺得甚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