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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宸的勸說并沒有讓蘇銳堇拉回多少理智，他雙手抱頭彎腰卷曲，無法面對現實。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沒了？

程謙玉的死在蘇銳堇心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所有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他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的程謙玉，從小學開始的調皮，中學時只為了刺激偷著逃課，和自己一起捉弄女生的惡行，還有上了高中開始模仿自己曬黑甚至吃胖。。。一點一點，程謙玉的過往在蘇銳堇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這個人嘴特別硬，但心軟的不行，別人又偏偏說不得。他總能和其他人吵起來，脾氣一點也不好，但對自己從來都特別順從，還特別崇拜。

少年人總是帶點兒中二屬性，或許是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又或許是程謙玉總在自己面前姿態太低了，蘇銳堇后來對程謙玉多少有些嫌棄。嫌棄他怎么不如自己，嫌棄他總是戴有色眼鏡看別人甚至看自己。

蘇銳堇之前的確對程謙玉有點兒傲嬌，甚至有點兒煩他，可這么多年的情誼早已深刻入骨，他放不下程謙玉，已經習慣這個人的存在了。

蘇銳堇放下雙手，抬眼，看見茶幾的玻璃桌面下放著程謙玉的錢包。是上次程謙玉說買早餐的老板只收現金時給的，一直忘了還回去。

這錢包還是高中時自己送的，其實并沒有多貴重，當時也是隨便在某個皮具店里買的當程謙玉的生日禮物。他記得那時候程謙玉很高興，立馬就拿出來開始用。看到磨的掉色的邊角，三年過去了，他還在用這個。

拿起錢包，打開，是兩個人高中的一張合影。

他也記得這張合影。

程蔓露上初中某年得了個禮物，是個粉色的拍立得。程蔓露自己還沒舍得拍一張照片，就被程謙玉給偷出來了，把自己妹妹一整盒全新的膠片都費完。程謙玉在自己面前嘚瑟，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當時對程謙玉的做法非常不屑，但也沒有出手阻止。程謙玉拿著這個粉色拍立得晃來晃去，見什么拍什么，只剩最后一張相紙時，程謙玉提議倆人來張合影，他應了，于是就有了這張。后來程謙玉被程寂狠狠打了一頓，但讓蘇銳堇驚訝的是，第二天程謙玉竟然就頂著一屁股傷樂呵呵地給自己看倆人的合影，喜歡的不行，絲毫不覺得被揍是多大點兒事。

蘇銳堇手指輕輕滑過照片表面，兩個少年開懷大笑，程謙玉那時候曬得很黑，咧著嘴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照片已經有點模糊了，但這一瞬間程謙玉的笑顏卻在蘇銳堇的眼中無比清晰。

蘇銳堇看著照片，再也繃不住，終于放聲大哭了出來。

程謙玉就這么死了。他再也看不到這個傻子的笑容了。

他覺得后悔，覺得自己蠢，沒把握好這份友誼程謙玉就這么消失了。現在都不知道該抓住什么，兩手空空，使不出力。

對了，現在，還有程謙玉的身體。只不過這副身體里現在住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