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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恕說了好幾遍“困了就睡吧”,紀豈然才肯閉上眼睛。
他操心得不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挺著腰迎合林恕。林恕退出他的身體,他便伸手去夠,想幫他擼出來。嘴里絮絮叨叨地提醒他柜子里有被子、熱水器往哪邊開、干凈的毛巾放在哪里。
林恕最后只好吻住他,堵上他的嘴。他終于睡了過去。臉朝著墻,身體蜷縮著,呼吸很輕。
紀豈然臥室的床除了床頭還有一面靠著墻。這么寬敞的臥室,一般很少有人會把床這么放。
林恕覺得這整個房子都很奇怪,看起來住了很久,但又簡陋得像是剛搬進來。
他看著紀豈然,用手釋放了自己。
林恕出去洗澡。
他剛進來時便覺得空得奇怪的客廳細一打量更顯空曠。除了必需的幾樣家具,什么都沒有。干凈得像是已經有人搬離此處,只留下幾件不好搬走的家具。
一般人租房子住也不會這么湊合吧。林恕覺得自己在酒店住一周都比他這里的東西要多。
紀豈然一直過得這么湊合嗎?好像只是暫時居住,隨時準備離開。
林恕看到旁邊的一扇門上掛著一個燕子形狀的裝飾物。
他打開門。這個房間卻意外得很正常。衣柜更大,床更豪華,墻上有電視,桌子上有造型別致的臺燈。窗簾更厚圖案更漂亮。窗子旁邊有一個橢圓形的穿衣鏡。
林恕看著床頭的毛絨玩具,猜測這應該是紀豈然妹妹的房間。
他突然想到,這個房子的玄關處沒有放置穿衣鏡,紀豈然的房間里也沒有鏡子。除非他每次照鏡子都要特地來妹妹房間,不然只能用浴室門口洗手臺上面貼著的那一小塊只能照出一小半上身的鏡子。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一個疑問。他從來不照鏡子的嗎?
麻醉醫(yī)生工資很低嗎?但他住的房子也不小。怎么像是故意苛待自己一樣。
林恕心里緊巴巴得有點難受。
他回到臥室,從柜子里取出一個薄毯。坐上床,關燈躺下。
紀豈然睡得緊貼著墻。他倆之間留著很大的空間。
林恕閉上眼睛。
突然,“咚”地一聲,緊接著是紀豈然的一聲呻吟。
林恕嚇了一跳,連忙打開手邊的臺燈。
原來是紀豈然自己翻了個身,頭撞到了墻上。
林恕又好氣又好笑,起身查看他撞到了哪里。紀豈然呻吟了一聲,沒有醒,停了一下,又繼續(xù)向墻那邊翻身。
林恕忙把他拉了回來。
就說,沒有人這么放床的!這么放床,就他這個睡相,能把自己撞死。
林恕把身上的毯子堆到墻邊替他擋著,把紀豈然拉近自己一點,和他蓋同一床薄被。
林恕很快就后悔了。他不明白平時那么安靜的人睡相怎么會這么差。紀豈然不停地翻身、亂動,像在夢里和人打架。被子被他卷走又踢開。林恕一會兒扯被子一會兒又要幫他蓋。忙得睡意全無。
林恕閉著眼忍耐。他頭天夜里沒睡好,晚上著急趕飛機回來,一來就開始做愛,一做就做到了快三點。林恕眼睛酸得不行。
紀豈然又開始翻身。
林恕忍無可忍,一把把他撈過來,按在了懷里。
紀豈然急促地喘氣,林恕以為他要醒。但他眼皮抖動著,呼吸慢慢平穩(wěn)了下去。紀豈然伸手抓住了林恕衣服的一角,頭貼著他的胳膊,又睡了過去。
可能是太累了,林恕這一覺睡得難得的沉。他平時睡覺總是容易驚醒,醒了后又很難再入睡。這晚他一直睡到隱約聽到了鬧鐘,鈴聲很快被人按掉。他以為自己要醒了,眼皮掙了掙又重新閉緊。
林恕醒來時,已是上午十點。他坐起來,看著陌生的房間,有點恍惚。
轉頭看到被自己堆在墻邊的毯子,林恕忍不住笑了。
撞那么響,也不知道撞紅了沒有,現在還疼不疼。
林恕下了床。他看到書桌上放著一個未拆封的牙刷和一枚鑰匙。鑰匙下面壓著一張紙。
林恕拿起來。
紙上寫著:鎖好門后,鑰匙放在門墊下面。
紀豈然字體很漂亮,但連筆有點多,不是太好辨認。標點符號倒是用的規(guī)規(guī)矩矩,一個不落。
林恕洗漱完,離開房間。鎖好門。他踢開門墊,又收回了腳,把手里的鑰匙塞進了口袋。
紀豈然快下班前,收到了林恕的微信消息。
幾點下班?
紀豈然回復了時間。
林恕卻沒再回他。
下班后,紀豈然走出醫(yī)院門口,看到林恕站在外面。
紀豈然微微怔了一下,向林恕走過去。
林恕看著他笑。
紀豈然也跟著笑了:“來醫(yī)院看人?”
看什么人?我來醫(yī)院十次有九次半都是為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