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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豈然又看著被涂抹了的小教堂的素描:“很會畫。很好看。還有嗎?”
“最下面那個抽屜里。”林恕松開紀豈然,走到外面拿了兩瓶salve的礦泉水,把其中一瓶遞給紀豈然。
紀豈然接過水,眼睛仍停留在從抽屜里取出來的那疊紙上。
原來林恕不只是在畫那些樓,那些塔,那些漂亮的建筑和街道。他還畫了很多建筑的平面、立面、剖面圖和構造詳圖。有大小尺寸,有房間布置,有墻柱位置以及門窗類型的那種。
紀豈然翻看著。
“我看不懂。”紀豈然抬起頭:“但看起來很厲害。你是做建筑設計的嗎?
“不是。也不厲害。你沒看出來嗎,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最擅長吃喝玩樂。不然哪來的時間天天找你做愛。”
紀豈然笑著踢了踢他:“你很好。就算是混混也是個很好的混混。”
林恕有些不自在:“哪好了,你是不是看誰都挺好……”
他拿過紀豈然手里的水瓶幫他把蓋子擰開。坐到他旁邊。
“才不是。”紀豈然摸了摸林恕的臉:“是林恕很好。”他接過水,喝了一口,放在旁邊。
“我喜歡這張。”紀豈然說。
林恕把他攬在懷里,下巴擱在他肩上低著頭看。
是他畫的倫敦一個街道的一角。右邊是那段時間他常去的咖啡店,左邊遠處是磚結構的城墻,左上角能看到鐘樓的一角。路上有著裝時尚的行人,有拿著相機的游客,有賣氣球的小販,還有一只窩在店門口睡覺的小狗。
以后帶你去。
林恕差點脫口而出。
“這是在哪里?我妹妹大學畢業那年我帶她去英國玩,在倫敦看到過這樣的街道,不過那里很多街道都差不多,我記不太清了……”
“什么時候?”
“前年夏天。”
林恕扳過紀豈然的臉深深吻他。倫敦大街上每天走過很多很多的人,那三年他走過很多地方,停留過那么多街道,見過那么多人,他從未覺得那些日子那些相遇有什么稀奇。但原來他有可能在兩年之前就和紀豈然同時走過同一條街道。他覺得欣喜,卻又說不清為何會欣喜。
紀豈然被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他伸手揉林恕的耳朵。林恕激靈了一下,松開了他。
紀豈然笑著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林恕的耳朵像一個開關,他可以扭開撩起他身上的火,也可以通過輕撫讓他平靜下來。很可愛。
林恕夠過旁邊的筆,塞到紀豈然手里:“看了我那么多東西,也還我一個。”
“我不會畫畫。”
“隨便什么都可以。”
“我只會畫小動物,小時候為了哄妹妹學的。主要是畫鴨子……”
林恕捏了一下紀豈然的腰。
紀豈然笑起來:“是真的小鴨子。”
他拉過一張空白的紙,低下頭認真地畫。
先畫個2,添上三橫,再畫上眼睛和嘴巴,用弧線連在一起。
是嚴格按照兒歌的畫法。
眼睛不小心點偏了。鴨子成了個斜眼。
畫完后,紀豈然自己都笑了。
“丑死了。”林恕接過筆,把眼睛涂正一點,又在下面添了三道水波:“還會畫什么動物?再畫一個。”
紀豈然畫了一只兔子。林恕抓著他的手在兔牙下面畫了根胡蘿卜。
紀豈然又畫了一只公雞,整體形狀和剛才的鴨子差不多,只有雞冠和掃帚一樣的尾巴可以勉強辨識種類。林恕握住他的手在稀疏的掃把上多添了幾筆。
紀豈然很乖,絞盡腦汁貢獻畢生所學,只是越畫越不成樣。魚長了個厚嘴唇,老虎的身體比例和貓差不多,大象胖得像豬。林恕盡力幫他改得像樣一點,同時不斷地親他,親他的脖子,耳朵,臉頰。親得停不下來。
林恕突然想起小時候他曾跟著母親念過的一句詩。那個愛詩愛畫的女人給他讀過的無數詩詞中的一句。
林恕握著紀豈然的手在紙上寫。
紀豈然不知道他要寫什么,手只能順著林恕的力道走。字寫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
他們一起圈上最后的句號。
紀豈然輕聲讀出來:“他出一對雞,我出一個鵝,閑快活。”
“好有趣。”紀豈然說。
林恕看著他,覺得很快活。
不知道是誰先放了下筆,不知道是誰先抱住了誰,誰又先親吻了誰。不知道是肉棒先插進了后穴,還是小穴主動吞吃下怒漲的性器。他們又開始做愛。在床上翻滾著,交纏著,碰撞著,融合著。或繾綣,或激烈,又繾綣又激烈。
他們像動物一樣交歡。那張由兩人一起畫滿了動物的紙輕輕飄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