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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嗯。再見。”
紀豈然跨出一步,停了一下。他停的時間有點久,好像有話難以啟齒。林恕心微微提起。
紀豈然終于轉過身。他走回林恕面前:“你說這種事情以后不用問。那,抱一下吧。”他靠近林恕,抱住了他。說是抱,卻只是把手放在了林恕背上。他動作太輕,幾乎只是虛虛地扶著;他靠得也不夠近,兩人身體中間隔著明顯的縫隙。
林恕微微提起的心緩緩落回原地,但又和剛才不太一樣了,他覺得心像被充進了什么東西,柔軟的,脹脹的。
林恕向前走了半步:“好笨。擁抱也要教嗎?”他一只手攬緊紀豈然的腰,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抓住他的手按向自己。
他們緊緊地擁抱了一下。然后松開彼此。
紀豈然笑著抬起頭:“再見。”
“再見。”
林恕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時,手機正在響。
他接起電話。
“晚上出來嗎?”
“在哪兒?”
對面的人說了個地點。
掛了電話。林恕吹完頭發。收拾床邊散亂的畫紙。
他撿起紀豈然畫的那張,紙上一眾動物丑得形態各異。林恕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他把垃圾桶踢到腳邊,又改了主意。他單獨拿出那張,起身塞進了書架上兩本書中間。
林恕翻了翻手里剩下的那些。
紀豈然夸他畫得好,說他厲害。他知道自己沒多厲害,但他曾經有機會變得厲害的。他大二時的設計作品便入選了YTAA(青年才藝建筑獎)的評選名單,他的導師,也是一位獲獎多次的優秀建筑設計師認為他很有得獎的可能,那時不斷有人說他未來會大放異彩。他曾經躊躇滿志。
然后呢?然后有個人說他聽到的那些褒揚只是礙于他家庭和身份的逢迎,說他是個廢物,還是個不聽話的廢物。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做了個廢物。再然后,就沒什么然后了。
可是,就算那些逢迎并非出于真心,就算他曾經得到的榮譽背后有金錢和權力的助力,就代表他一無是處,那一切皆應被抹殺嗎?他曾經成績優異,那些并無作假。他認真地喜歡過,也努力過。
紀豈然說就算是個混混他也是個很好的混混。那就算是個廢物,他是不是也可以是個偶爾做點自己愛做的事的廢物呢?都是廢物了,還不能隨心所欲地廢嗎?
林恕拉開抽屜,把那疊紙一股腦塞了進去。
他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點開郵箱往下翻了幾頁。他找到林寬發來的郵件,下載了那份項目計劃書。
紀豈然在廚房里做飯,紀豈燕一邊給他打下手,一邊跟他哥絮叨班上的事、同事的事,還有他追的劇里演員的事。
“對了,哥,咱家的備用鑰匙呢?我前幾天把鑰匙丟了,宿舍鑰匙就那一把,差點進不去門,最后只能找鎖匠換了把鎖,還好當時不是晚上。你把咱家鑰匙給我,我拿著再去配一把。”
紀豈然這才想起備用鑰匙還在林恕那里,忘了拿回來:“下次給你。怎么這么大了還是丟三落四的?”
“干嘛下次啊?哥你不會也丟鑰匙了吧?還說我呢……”
“上次……朋友過來,我要提早出去,把鑰匙拿給他了。”
炮友也算是朋友的一種吧。
“哥!你帶朋友回家了!”紀豈燕蹭地跳到了他哥旁邊:“什么樣的朋友?男的女的?你們醫院的同事嗎?長什么樣?多大了?什么時候讓我也見見……”
紀豈燕從小到大第一次見他哥往家帶朋友,比她自己交了男朋友,不,比見了愛豆還興奮。
紀豈然笑得一臉無奈:“菜擇好了沒?”
“給我說說嘛,哥。你朋友下次什么時候再過來?讓我看看。”紀豈燕把擇好的菜端到水槽里:“你沒交過朋友,我得給你審審,別讓人把我哥給欺負了。”
林恕欺負他?
紀豈然想起林恕別扭時的模樣,有點想笑。他倒也不覺得林恕不會欺負人,但總覺得林恕好像更擅長欺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