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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舟兮一早醒來活動了下身體,感覺自己已經全都恢復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催著廉易趕緊起床。林舟兮是當隊長的,黑市主人抓回來之后,他已經一天半沒露面了。雖然李宏誠幫他打了掩護,但再不早點接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車還在他公寓那邊,兩人只好打個車。廉易一上車就閉上眼睛繼續補他的回籠覺,整個一早上乖的不像樣。看他一下一下睡的點頭,林舟兮把人攬過來,讓廉易靠在了自己的肩頭。
司機從后視鏡瞟了他們一眼,就在鏡子里對上了林舟兮的目光。林舟兮的目光平靜且帶著一些漠然,兩人對視了幾秒,司機率先移開了目光。說不上來為什么,他感覺自己有點心虛,好像再看下去像是冒犯了什么。
到了異動處,兩人直接上了三樓。
隊員們已經到了不少,一看林舟兮來了,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林舟兮的狀態。然而眾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句句地全都是看似不著痕跡的八卦著一旁的廉易。林舟兮內心翻了個白眼,果然,不該高估這群家伙。
不知道誰在走廊上喊了聲“許隊,早!”
這群人頓時鴉雀無聲。
果不其然,下一秒,許巖就走進了二隊的辦公室。
林舟兮看著自家隊員這些個鵪鶉樣,感慨自己可能平時真的對他們訓練太少了。嗯,等這事兒結束了,一個個全都要加練,精神訓練、體能訓練全都安排上!
許巖單刀直入:“林隊,身體恢復了?跟我來一下吧。”
林舟兮點點頭。
然后許巖看到了一旁的廉易,皺著眉想了想,然后問道:“你……叫什么?”
“廉易。”
“廉易……廉……易……”許巖在嘴里嚼了嚼這兩個字。他不僅是一隊的隊長,也是林舟兮的監管人,更是在當初林舟兮闖法醫室的時候把人按下的當事人,自然對林舟兮為什么帶上抑制手環的前因后果了解的清楚。他可能一時沒反應過來廉易的名字,只覺得耳熟,好像在哪里聽過。念了幾遍,許巖猛然回頭看向林舟兮,眼神中有些難得的錯愕:“他是……?”
林舟兮自然知道許巖說的是什么,點點頭:“嗯。”
“……原來,你當時說的是真的。”
“我說的一直都是真的。”
“……”許巖想起自己當初勸解林舟兮的話,就覺得有些打臉。
鴉雀無聲的眾人快要憋瘋了,這兩個隊長在打什么啞謎!求求,快告訴他們!他們把視線轉向唯二的知情人陳虎和汪澤。
兩人默默舉起雙手擺出了投降的姿勢,別問他們,他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倆感覺自己去了一趟,一切的暗潮涌動全都與他們無關。明明是六個人的電影,他們兩個卻不能擁有姓名!
陳虎小聲嘀咕:“小宋肯定知道什么,當初就是老大就是帶著他把廉易小哥救回來的。”兩個人趕緊坦白自己僅有知道的情報,“還有阿誠,你們別忘了他的異能是什么。”
呃……宋書凡是一隊的他們不太容易問,阿誠……嗯,去問李宏誠的話,可能會先把自己小時候什么時候尿床的黑歷史都被套光。不敢惹,不敢惹。
眾人再看向陳虎和汪澤的眼神充滿了“不爭氣”的責怪。
靠。
許巖歪了下頭,叫林舟兮跟上。想了一下,他出聲叫了廉易:“你也跟過來吧。”
廉易跟林舟兮對視了一眼,沒搞明白這位許隊到底想干什么。
剛要抬腿也一起跟上,林舟兮就快他一步,看似無意地擋在廉易前面,很無所謂地語氣回了一句:“沒必要吧。”
許巖看著林舟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周身的異能已經開始波動了,簡直像是要搶他寶貝的刺猬樣,無奈地笑了下:“別那么緊張,我又不吃人。”然后轉向廉易,語氣頗為客氣,“廉先生可以協助我們調查嗎?”
林舟兮:“……”
廉易:“可以。”
許巖在前面走著,另外兩個人落在后面,林舟兮跟廉易說著悄悄話:“干嘛同意?”
他寧可把廉易放在二隊辦公室,也不愿意他過多的接觸許巖。廉易身上的秘密很多,實驗室的改造不知道進行到了什么程度,他很怕許巖知道之后反而把廉易推向另一個深淵。相反二隊的人只是八卦,但人都很善良,只要廉易堅持不吭聲,誰也不會怎么著。
廉易握住林舟兮的手:“你們是去見那個黑市主人吧,我也想聽。”他捏了下林舟兮的手,“如果要借助許巖的力量,遲早是要告訴他們的。”
廉易知道林舟兮擔心什么,想要研究實驗室到底對他進行了什么改造,各種對他的檢查肯定是必不可少,甚至會有些可以說是不太溫和的測試。但這跟能徹底擺脫實驗室相比,廉易覺得那簡直是太劃算了。林舟兮想護廉易周全,廉易又何嘗不想盡快解決,早一天解決,他就能早一天安心的和七哥呆著,恢復他思念九年的正常生活。
林舟兮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上前對許巖說:“許隊,求你個事。”
“哦?”這倒是有點超出許巖的預期,“你說。”
“能不能給廉易申請個特批,他的異能很厲害的。”
許巖愣了一下,對林舟兮這么明目張膽地“走關系”無可奈何。但對廉易的事,他心里是有愧疚的,他不知道這小子到底發生過什么,光看廉易臉上的傷疤,他就覺得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過程。如果……當時他信了林舟兮的話,繼續追查……廉易的人生會不會是另一番樣子。
“嗯,我會看著辦的。”就當是對廉易的一種補償吧。
到了審訊室,他們終于看到了一臉疲憊的李宏誠,以及一隊的另一個精神異能者。無怪乎他們剛才在二隊辦公室沒見到他。
林舟兮走過去,拍了拍李宏誠的肩膀,無言的感謝和辛苦了。
“老大……”一張嘴,就是沙啞的聲音。李宏誠一直沒睡,就守著黑市主人了。
宋書凡這時端著幾杯水進來,他雖然是當事人,但這時候根本幫不上忙,著急的很。只能跟著打打下手,給大家端茶倒水。
另一個一隊的精神異能者叫何言,跟許巖算是同一批的好兄弟,異能偏向于攻擊型精神異能。但現在他萎靡地蜷縮在椅子的一角。
“老何這是……?”林舟兮皺著眉問道。
李宏誠喝了口水,搖搖頭:“反噬了,他需要休息。精神異能的反噬沒人能幫他,曼醫生過來看過,也只能是簡單的緩解一下他的頭疼。曼醫生說,人沒事,他自己本身的異能可以修復,但是可能需要一個月才能好。”
“怎么就反噬的?”林舟兮不解,“你們問了什么問題?”
李宏誠說:“什么都問了,這家伙看上去配合但實際全都沒重點,心墻也很堅固,我也探不到什么。老何著急了,想硬來。”
林舟兮皺眉:“這不像是老何的性格啊。”
李宏誠說:“他挑釁的,這家伙知道自己有一個非常強的精神禁錮,挑釁老何攻擊他。那個精神異能的強度比老何的高很多,攻擊的一瞬間就被反噬了……”他嘆了口氣,“要不是我的異能不是攻擊型的,我現在也……”
“是什么類型的精神禁錮?”出聲的人是廉易。
李宏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問問題的是廉易,然后回答:“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們形容,精神層面的世界和現實世界是有差異的。這么理解吧,他的精神就像是網絡,腦中的信息分布在網絡終端的一個個設備里。其中有一臺設備里有些資料,然后那個設備有一個非常強大的防火墻,但只要攻擊這個網絡的任何一點,那個防火墻就會瞬間跑出來覆蓋整個網絡,防止我們找到具體是哪臺設備,那個設備里又有什么類型的資料。如果攻擊者的異能不如這個防火墻,那么就會被反噬,但如果攻擊者的異能強過防火墻,那已經覆蓋整個網絡的防火墻會直接摧毀掉這個網絡。”
“……他在賭老何沒有他那個防火墻厲害。”林舟兮總結道,不然現在黑市主人就已經被他自己搞成個傻子了。
“對。”李宏誠點頭,“他賭贏了。”
廉易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下定了決心:“我知道是什么設備,也知道是誰給他建的這個防火墻。”
眾人一愣,全都看向廉易。
廉易問:“我可以進去問他話嗎?”
許巖點了點頭:“可以。”然后看向林舟兮,他被廉易的話打的有些錯愕,想從林舟兮的表情里找出一些答案。
林舟兮直視許巖的目光:“我陪他進去。”
“好。”
他們兩個從這個屋里出去,進去了單面鏡相隔的審訊室。
鏡外的三人緊張的盯著里面三人的一舉一動。
兩人坐下,林舟兮先表示出了善意:“又見面了。”
黑市主人詭異地笑了笑,反問到:“天啟的滋味怎么樣?”
他想激林舟兮,但可惜這樣的伎倆林舟兮不會上當,他反而往椅子上一靠,舔了舔嘴唇:“好極了,我還要謝謝你呢。”他一臉痞子樣,完全不符合他現在異動處的身份形象,也與之前何言和李宏誠的形象相差甚遠。
黑市主人看沒達到目的,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哦,是嗎。”
林舟兮翹了個二郎腿問:“還有嗎,再給我來點?”
黑市主人看了眼左邊的鏡子,食指指向那面鏡子:“喲,你還上癮了?你領導看著呢吧,不會算你瀆職嗎?”
“沒人看著。”
黑市主人翻了白眼,他信才有鬼。
林舟兮也沒指望他信,他開場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把氣氛的基調緩一緩。
鏡子外的李宏誠一點也不松懈,他就等著黑市主人心墻出現破綻的瞬間,他就能讀到對方的想法。
林舟兮問:“說到底,你從哪兒進的貨?”
黑市主人:“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林舟兮聳聳肩:“你人都在這兒了,還不跟我們透露點,不知道能戴罪立功嗎?”
黑市主人假裝一臉驚訝:“還有這樣的好事?”打太極誰不會。
“他沒法說,他說了會立即死亡。”廉易的聲音插了進來。
黑市主人變了臉色,但只有幾秒,這幾秒仍被他們捕捉到了。
“看來是真的。”林舟兮篤定地說。
黑市主人又恢復之前輕松的樣子:“套我話啊。”
林舟兮搖搖頭:“我們當然是掌握了很多信息才來問你的,不然你以為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