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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踏入四日未曾走進的華麗殿堂,整理整理衣袖,端正地握著玉笏,端著表情走進大殿,徑直走向御座不遠處,叩拜父皇后向太子弟弟行禮,皇帝和太子皆是一愣,晏啟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向皇兄致禮。
晏啟很意外,幾日不見,他已經不能從晏沉眸子里看到那種怨恨那種憤怒,盡管數年后那明黃的座椅便是自己囊中之物,可是在曾經的皇兄的眼神里總能解讀出那種居高位者睥睨一切的傲氣,仿佛自己根本不值一提,今日,蕩然無存,太子黨也虛虛抬著眼睛打量著晏沉,非常不解。
慕言看著若無其事得晏沉氣的咬牙切齒,手里的玉笏都劃出了指甲印,隨后低下頭,身體微微顫抖,一旁的男人,撇了一眼慕煙,拿腳戳了戳慕言,不解的向他投去眼神。慕言搖搖頭,拿嘴型告訴他沒事。
除了太子,成王,其余大臣皆彎的像個鵪鶉,不知坐在高位的皇帝看著晏沉露出欣慰的笑容,盡管那笑容轉瞬而逝,盯著晏沉眉眼,想起了什么,又轉而傷神,心痛難忍,捂住心口,一旁的太監見狀欲上前,晏戟立起手示意他們退下。
“臣正三品權六曹尚書李知,狀告成王深夜留連煙花柳巷,無故重傷平民!”
晏沉心底冷笑,這才幾天就顛倒黑白,李知嗎?也是李家人?太子弟弟是等不急了,還是他那慣會裝模作樣的母妃安耐不住了呢?
“是啊,這成王行事作風向來如此,桀驁不馴,極為乖戾”
“是啊是啊,如此行徑,怎能做皇子王孫表率?”
“這樣怎么能對得起親王之位?”
……
晏沉聽著群臣進諫,大多數都是太子一黨,真是不自量力,晏戟坐在龍椅上,看著平日里早就暴跳如雷此刻卻默不作聲的愛子,看著張嘴的皆是太子一脈,臉色瞬間陰沉,李知還暗自竊喜,以為今上怒火攻心就要下令斥責成王。
晏沉打心底佩服這群跳蚤,真是不自量力。為君者,最忌諱的就是結黨營私,你們這樣急著向陛下進諫,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心底一陣冷笑。
李知又要張嘴,皇帝沉聲呵斥:“閉嘴!不聽晏沉他們和別人怎么說嗎?李,家,人”
剛才跟著李知說話的人皆是冷汗直流,腿打哆嗦,有些膽小的直接跪在地上不敢面視圣恩,晏戟得知了些幾年前舊事的蛛絲馬跡,對李家早已心懷不滿,奈何盤根錯節,李家盤踞西南多年,遲早是皇朝心腹之患,奈何多年寂靜無聲,沒有絲毫動靜,因此沒有理由懲治,夜深時想到自己余下幾十年的龍椅能否做的高枕無憂,看著寢宮燭光搖曳,銷金紅羅,斑斕紗簾以玳瑁金釘附著于前壁,其間金光閃閃處不免讓人對著無限江山感到眷戀,一想到枕邊空落,周邊彈丸之地虎視眈眈,夜總是那么寂靜,閉上眼,蘭草之中,白衣坤君在其中嬉笑打鬧,“蘇蘇”,坐擁著這無邊冷寂,登上曾經最向往的雄踞最高位,高處不勝寒嗎?寂靜深院,空蕩蘭亭,斷續破碎寒風瑟瑟,夜長夢太多,這六年苦痛只能獨吞,故意忽視愛子數年,只是為了能忘記蘭草之中,杏花樹下那抹嬌俏的身影……
大臣們抖抖索索的看著苦著臉默不作聲的皇帝,各有各的心思,一群人袖手旁觀看戲,一群人懼怕這頭頂烏紗帽戴不戴得住,李知冷汗如雨,這項上人頭,李知求助地看向年少有為的太子,晏啟無奈憤怒的看著自家舅舅,晏沉好整以暇的看著群臣滑稽的模樣,打量著自己的太子弟弟,莫名其妙的被這群好親戚們“擺了一道”,此刻怕是擔心自身難保,哼。
“晏沉,你沒什么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