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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戟護(hù)著桌上的盆蘭 ,把其他物件一掃而空 ,盡數(shù)砸在跪著的晏啟面前,玉鎮(zhèn)尺的碎渣劃傷了眉角,晏啟一記悶哼。
“你不知,你舅舅知,你母妃知,你西南李家知!給我滾去東宮,面壁思過兩月,太學(xué)子弟也便不必來了!滾”
“哼”,虛弱的晏沉被小廝扶起,冷靜的說:“那邊什么動靜?”
“陛下震怒,此刻正朝著太子撒氣呢。”侍者吉利曾是跟著母妃一路從藩王府來到這偌大皇宮,后來才侍奉晏沉的,也對太子一脈,深惡痛絕,“殿下何不去趟蘭亭居,就讓這戲做足。”
“本王正有此意。”借此博取同情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回憶回憶多年前在這弒血的皇宮里,或許無憂無慮的生活,晏沉被吉利攙扶著,沿著綠瓦紅墻一步一步往深宮走去,推開殿門,蘭亭居還是記憶里的模樣,絲毫未變,經(jīng)常有人打掃,看著庭前盛開的蘭草,閉上眼母親穿著東南傳統(tǒng)服飾散著頭發(fā)坐在杏樹下的秋千上,父皇在身后保護(hù)母親的安全,自己則在附近的青磚鋪的路上自娛自樂,晏沉跪在秋千下,沉聲不語,敏銳感官捕捉到有人進(jìn)入宮殿,身軀開始劇烈抖動,壓抑著慟哭,不難聽到抽泣時的哽咽。
“吉利,我曾是這宮中,我曾,過著別人沒有的安逸日子,為什么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為什么?”,吉利欲扶著自家主子起來,“六年了,第一次來這里,娘親別怪我,我還是不愿相信,不想用‘緬懷’去回憶,”晏沉閉上眼,聲音越來越小,“去回憶。”
“王爺!王爺!”吉利看著昏厥的晏沉,回頭跪下給陛下行禮 。
晏戟看著愛妻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不免心疼,面上還是云淡風(fēng)輕,抱起晏沉走進(jìn)了皇貴妃的寢殿,晏沉徐徐睜開眼,看見自家父皇穿著常服,坐在自己身邊,看著周圍熟悉的陳設(shè),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扭過頭無聲流淚,“情潮期,不免感性,父皇見笑了。”
“好生休養(yǎng),你母妃才能安心。”
晏沉拽住晏戟的衣袖,“父皇,兒臣還有機(jī)會喚您一聲‘爹爹’嗎?”,晏沉也覺著失態(tài),撒開了手,“父皇贖罪,今日御前失儀,擅闖后宮,還對純妃娘娘出言不遜,求父皇責(zé)罰!”
“來人,駕車送成王回府。”
“不必了父皇,他們?nèi)浩鸲ィ瑑撼颊娴臒o暇反駁。”
晏戟如鯁在喉,不能說出其他話,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攙扶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殿門,晏戟躺在蘇白曉曾經(jīng)的床榻,沉痛不已。
蘇蘇啊,我們的兒子長大了,你別怨我,我也有很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晏沉扶著宮墻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又哭又笑,瘋瘋癲癲地走出宮門,再一回頭,站在并不凄冷的初秋,看著綠瓦下吹落的樹葉,歲月倏忽而逝,幾百米的宮巷蹉跎了多少青春。
自己的母親本該是天邊自由的鳥,卻被金鏈子鎖住了羽翼,寂寞深宮里葬送了性命。
上了馬車,晏沉也不隱藏眼底陰鷙,冷笑一聲,我的目的是不是達(d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