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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琴齋
“成王殿下來了?”床邊坐的人懶懶的吐出幾個字。
“兄長,是我”
“沉兒?這位就是慕學士吧!快坐吧!”
“參見大皇子殿下!”慕煙略顯抱赧的從晏沉身后繞出來,朝晏措行禮。
“快入冬了,兄長當心身子!”看到晏措望著二人交握的手,露出淡淡的笑容,晏沉也跟著笑出了聲,“這是慕煙,慕寒將軍的幺子,是個坤君。”
晏措詫異地看著害羞的慕煙,慕煙知曉了晏措詫異的原由,解釋道:“坤君不能入朝為官,小的時候有些小病癥,旁人都以為我是和者……”公然討論自己的第二性征,慕煙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色,聲音越來越小。
“ 那我就在這里等著大人喚我兄長的那天了!”
慕煙聞聲羞紅,晏沉過了會反應過來,看著羞的不行的坤君,輕輕咳嗽了聲,“兄長近日來,身子可有好轉?”
“有勞沉兒掛心,本是我該受的,不必在意。”
……
慕煙見兩人談起了要緊事情,便自覺的坐在了不遠處的桌旁,靜靜的看著晏沉,勾勒這這個驀地闖入自己人生的干君。
“兄長!兄長礙著煞星論,困于此處前前后后也有十年了,今上對李家怨氣極大,不如……”晏沉在晏措耳邊低語,慕煙坐在不遠處看著晏沉談吐思忖時舞動或是微微蹙起的眉頭,或是被晏措提點一二后恍然大悟的明朗之態,發覺晏沉的確只在自己和兄長面前才會一次說這么多的話,平日里也只會冷淡的吐出幾個詞,語義完整就是吝嗇自己的唾沫,不屑對無關緊要的人多耗上一星半點兒時間。
晏沉聽到桌前坐著的慕煙輕笑幾聲,聞聲望過去,露出詢問的表情,晏沉起身把慕煙拉到懷里,看著慕煙身上換上的時下最流行的坤君裝束,挑了挑坤君的下巴,嘴里調戲了幾句,對面的大皇子捂著嘴彎著眼睛,慕煙頓時愈發羞臊,把臉埋在晏沉懷里,“晏沉你干什么?大皇子還在這里呢?”小手錘了錘晏沉胸口。
晏沉朝著哥哥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此番調戲很成功,還向自家哥哥露出來了得意之態,晏措朝著自家弟弟幼稚行為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小小的庭院里半晌愜意時光,三人成趣。
臨了出門時,晏措手指扒著門框,朝著院子里的晏沉大喊一聲,攏了攏披風,“沉兒,這么多年,你一個人,辛苦了,我被囚在這里,不能助你,孤立無援走了這么久”
晏沉還未從兄長這么大聲說話的震驚里緩過來,聞言一愣轉而莞爾,牽緊了慕煙的手,“哥,我盡快救你出來的,有哥哥護著,他們就不敢欺負我了!”
兩人想起小時候晏沉欺負了別的皇子王孫,質子公主后,總會跑到比同齡人看起來大很多哥哥身后告狀,把自己說的很可憐……要是沒有九年前,笑罷晏措濕了眼眶,轉過身,把碎發繞在耳后,朝著晏沉的方向揮揮手,晏沉轉過身時聽到了晏措讓自己當心那些眼睛,最近還是別去看他了。
“沉兒,保重。”
馬車上的銅鈴叮當響,晏沉透過吹起的車簾望著外面,淡淡的沒什么表情,慕煙撓了撓晏沉手心,“晏沉,你還有我,無論做什么,我都會陪著你,雖然這么說不合適,但是還是想告訴你,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慕煙靠在晏沉身上,“煙兒一直在你身后,此生榮辱浮沉,我與你共赴!”
車里只能聽到晏沉粗重的呼吸,聽了慕煙的誓言后愣住了,緊緊的抱著坤君,近十年的孤立無援后,內心的孤寂突然被這一抹茉莉花香填滿。
轉眼一場雪帶走了深秋,日子過得飛快。
“慕大人怎的愈發清瘦了,和者里還是太纖細了些,大人可要當心些身子!”
慕煙把筆停在硯臺上,慕煙笑著向同僚致以謝意。同僚高談闊論,慕煙并未參與進去,快入臘月了,之遠哥的生日也快到了,臘八到了,本該闔家團圓的,就算他們在北疆苦寒之地受難也好,怎的突生變故一家子都沒了,也是這樣一個隆冬天,沈家三房干君和者北上流放之路遭悍匪,全部死于刀下,炬火燃盡,蕩然無存。
回了家, 夜里輾轉難眠,翻來覆去的想著沈清臘八的生辰,折騰了好久堪堪入睡。
慕煙發現自己在荒蕪的郊野奔跑,摔倒在地才發現自己是七歲時的模樣,漫無目的的驚慌逃竄,沈熙站在不遠處,陽光太熾熱,晃得眼睛睜不開,突然閃現在自己面前,一劍穿破自己的胸膛,沈熙哭著問自己為何不救救他,轉眼沈清哀傷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悲痛地告訴自己,沈家世代同慕家交好,為何不救救無法流放的坤君弟弟……沈家幾個同自己相熟的坤君們全都出現在自己周圍,慕煙哭著告訴他們,自己知道坤君淪為奴的境遇,哭著告訴之遠哥哥當時慕家也是形勢危急,自己病好了不顧父母阻攔便去尋沈熙了,他們指責埋怨,他看到了沈清失望的眼神,沈熙一身紅衫,破碎的望著自己……
“啊——之遠,熙兒,聽我說!”
慕煙從床上驚醒,擦干了眼淚,躺回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明知自己無愧于沈清沈熙,可每到了臘月,就被這異樣情緒困擾……臘八那天去舊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