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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雖然性子變得溫軟起來,但骨子里的那份驕矜還是在的。
那宮人也不知是忌憚她的身份,還是事先受人囑托,猶豫一番,便低聲說道:“那您在這稍候,奴給您去找下。”眼見顧無憂神色微松,她咬了咬牙,也不敢耽擱,給人行了一禮就匆匆往前走去。
顧無憂見她離開,頓時斂了眉目。
她掃了眼四周,沒再耽擱下去,立刻轉身往另一條小路走去……越往那邊走,她的臉色就越沉。
宮里絕對出事了。
她這一路走去,竟是一個宮人都未碰上,反倒在快靠近帝宮的時候碰到一隊禁軍。
那些人各個披甲握劍,神色肅穆,嚴守在帝宮門前。
顧無憂心下一沉,立刻躲在隱蔽之處,不敢往那邊靠近。
想著還未清醒過來的姨夫,還有不知所蹤的姨母和長平,顧無憂咬了咬牙,目光看著不遠處的帝宮。
帝宮門前有這么多人看守,里面絕對有人,不管如何,她都得去看看發生了什么,好在她自幼養在宮里,從前最愛和長平在宮里捉迷藏,倒是知曉有捷徑可以通向帝宮,又掃了一眼四周,眼見無人發現,她抿著唇,提著裙子,朝一道陰暗的小路跑去。
第158章
帝宮前面被禁軍包圍得水泄不通,后頭倒是十分安靜。
甚至就連原本在這處灑掃伺候的宮人也全都不見了,也不知是怕人多眼雜,不易管理,所以全都把人關了起來,還是出于其他什么緣故……左右顧無憂這一路走來的確沒碰到什么人。
她幼時頑劣,總愛帶著長平四處玩鬧,又仗著深得姨夫姨媽的寵愛,便是這帝宮……也時常作為他們捉迷藏的地方。
她知道帝宮多種梨樹,而距離梨樹最近的一道院墻下就有一個小洞,這小洞造型獨特,又因為平日時常有宮人在這邊,不必擔心會有人進來,后來有日慶禧帝路過,覺得這洞頗有些巧奪天工的感覺,便任它留著,也就沒人把這填住。
如今倒是方便了她。
顧無憂屏著氣息,小心翼翼地穿過這個小洞,到底是長大了,從前輕輕松松就能穿過的地方,現在得縮著手腳才能穿過。
生怕里面有人,她也不敢貿然進去。
觀察了好一會,確定沒有人在院子里巡邏,她連忙穿過小洞站了起來。
起身的那一剎那,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她近日也不知是沒休息好,還是吃用得少了,一直都有這個毛病,不敢在這個時候耽擱,她咬了咬牙,又晃了晃腦袋,等到頭腦清醒了一些就一溜煙的往里頭跑。
……
而此時的寢殿中。
王皇后并著長平,以及德安都在,慶禧帝還未醒來,仍舊躺在龍床上。
博山爐中香煙不斷,德安手里捧著一碗湯藥從外頭走來,他眼圈微紅,不知是氣得還是怎么,嘴里還在罵道:“這些混賬東西!他們,他們怎么敢,怎們敢做出這樣的事?!”
長平到底還小,如今被人軟禁在此處,小臉微白,聽德安這話,面上更顯幾分倉惶之色,一雙小手緊緊抓著王皇后的袖子,不肯松開。
王皇后的神情倒是一直都很平靜,既不似長平這樣倉惶,也沒有德安那般生氣,她抬起溫和的手輕輕拍了拍長平的手背,又同德安伸出手,淡淡道:“給我吧。”
“……是。”
德安恭恭敬敬奉了湯藥。
眼見王皇后脊骨挺直,傲骨不屈,垂眸替慶禧帝喂藥,不知怎得又紅了眼眶。
他記憶中的皇后娘娘好似一直都是這樣,天生傲骨、寧折不彎,當初因為宸妃一事更是和陛下離了心,這么多年……無論陛下如何,皇后娘娘都不曾來看過。
任由那些新人舊人分著寵。
可到這樣的時候,卻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待在此處,照料著陛下,那些嬪妃主子早在事發的時候就向晉王求了繞,一個個躲得遠遠的,生怕連累自身。
想到這。
德安心中又生了恨。
咬牙道:“陛下待晉王這樣好,甚至……”似是覺得這話不妥,他頓了頓,又道,“他怎么能做出這樣的混賬事?!”
長平想到從前溫潤的二哥如今竟變成那副修羅樣子,不僅不顧情誼把他們困在此處,還喊了禁軍守在外頭……他們這邊尚且如此,也不知太子哥哥那邊怎樣,她眼眶微紅,小手緊緊握著王皇后的胳膊,哽咽道:“母后,我怕。”
“別怕。”
王皇后溫聲一句,然后又繼續垂眸替人喂著藥,嘴里淡淡說道:“他不會這么快處置我們。”
德安疑惑道:“他在等什么?”
“自然是等一個讓他永垂青史、光明正大上位的機會……”王皇后聲音很淡,目光卻有些暗,“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費盡心思把女眷都請進宮。”
“女眷……”
德安怔道:“難道他不是為了威脅外頭的那些大臣?”
不等人答,他自己就先反應過來,是了,費了這么大的功夫,晉王自然不甘心背負弒父殺兄的罵名上位,“可現在宮里禁軍都聽命于他,魏國公和李將軍他們又都去迎戰北狄了,他……”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長平察覺到殿中驟然凝結的氣氛,抬起懵懂的臉,“怎么了?”
德安看著王皇后的身影,喃喃道:“難道北狄那事也是晉王折騰出來的?”
“不知道。”
王皇后的聲音很淡,也很平靜,“本宮只是覺得奇怪罷了,北狄這么多年從來不曾犯境,如今卻編出這個理由讓我們出兵……而魏國公和李小將軍剛剛離開,京城就出了事。”
“先前群臣跪請陛下要他放過太子,本宮就覺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