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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遠道:“叫他去我書房等著”,回身又對子清道,“鳳兒在這里歇著,我過會子就回來了”
子清點頭:“哥哥有事只管去就是。”
之遠換好衣裳出去,轉過幾道回廊又進了西苑,周管家早早就候在門外。
一行人進了書房,丫鬟上了茶。
“夫人。”
“嗯,什么事?”
周管家上前行禮,“原是不敢叨擾夫人,只是……”他前后望看,見只門外兩個丫頭,俱都是之遠素日的大丫頭,便壓低聲音直說:“方才門房柳嬸突然遣了一個小子來和我說,說是門口來了一男一女兩個老的,說是咱們府中寵妾的老子娘——”
“什么?”之遠重重放下茶杯。
“夫人息怒。”
之遠:“……你接著說。”
“是”,周管家道:“柳嬸開頭也只當是兩個無賴,但突然想起……小夫人的身世,怕有個萬一,就拿話先吊住他們,急急找人來報給老奴,夫人,您看這……”
之遠抿一口茶:“你可去看過那兩人?柳嬸的人又怎么說?”
周管家:“奴才聽了信兒就趕忙派人回了夫人,柳嬸也知道這不是小事,沒敢亂傳,只告訴那小子,說是那兩個知道咱們小夫人的事,您想,這自然是把那買人賣人的事情都對上了,柳嬸派的那個小子說,那兩個看著雖說是小門小戶,但也不像是極貧苦的,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缺吃少穿的樣子,只神情上未免有些小家子氣。”
周管家又道:“那小子素日很是機靈,大事不敢說,看人還算得準的。再說,咱們府上是什么所在,萬沒有人敢騙到咱們這里的。”
“既如此……”之遠頓了頓:“我記得,當日抬了小夫人進府時,原是派了你去打聽的,那天香樓里的鴇兒也曾說,子清是自小被賣到樓里,簽的也是死契。”
周管家回道:“是。”
“我原先只當是人牙子貪財,原來竟是當父母的不慈,你方才說,那兩人普普通通不至于如何貧苦,若真是子清父母,當日賣兒賣女有了生計,即便贖身銀子出不起,這么多年,也該互通有無,如今上門,為的什么真是明明白白。”
周管家:“奴才也是這么想,只是,這一回打發走了,難保沒有下一次,府上畢竟人多,萬一有些個嘴不嚴的傳來傳去把閑話傳去了小夫人耳朵里……”
“你做的對”,之遠斂目,“只是我再不準這樣的人擾了子清的,他小小年紀就被賣去那地方,就是父母逃荒活不下去了,怎么就不能賣去大家子里當個小廝?賣到花樓里,除了多要幾個錢還能為什么,快餓死的人,三文兩文也夠頓飯吃,非要三五百的銀子才罷,從沒見過這樣的父母。”
“若是別的,糊弄過去也便罷了,只是既然人找上了門,再沒有為打老鼠傷了玉盞的。”
之遠站起身來,臉上一片冰霜之色:“說不得,我今天也就仗勢欺人一回罷了”,吩咐道:“管家,你去叫上七八個體格健壯的下人,去會會那兩個老的,把人都叫去東小院,那里偏僻,我就在里頭聽著,你和柳嬸先試探一回,若有幾分真心,許他們些銀錢,遠遠打發了去,再不準他們回這城里,若是一味的貪嘴求財……該怎么樣你也知道。”
周管家應諾:“是,老奴這就去辦。”
“今天的事,讓你底下的人都管好了嘴,有一星半點的漏出去,我可不饒你。”
“是,是。”
…………
了結了一樁公案,之遠趕回院子,見子清正在窗邊不知擺弄什么,想到方才的齷蹉,垂眼整了整心思。
見他回來,子清自是高興:“哥哥,你去了好久。”
之遠忙道:“這不緊趕慢趕的回來了?”
子清笑著撲到他懷里,“哥哥自然有大事忙,我是不敢耽誤的。”
之遠被逗得笑出聲來,道:“怎么這小嘴兒越來越利落了?你也和云柳學了戲不成?”
兩人親一個嘴兒,之遠摟摟子清,“有什么大事,再大能大過你去?管家說最近天氣漸漸和暖起來,城外的莊子里已經有了幾點子看頭,我想著這幾日就帶你過去,那邊有幾個溫泉池子,泡一泡解乏,你說好不好?”
子清自那日從木府回來,言辭行事越發放得開了,之遠看著自然歡喜,知他是漸漸解開了心結,再不想有雜事煩他,趁此機會正好帶他出去逛逛,也讓留在府里的人緊一緊弦。
“當然好”,子清抿著嘴笑,把臉窩在之遠頸側,“哥哥與我一起泡么?”
之遠聽他聲音放低,清越的嗓子又柔又軟,金鉤似的勾纏自己,不免心里癢將起來。
“不然,你還想和誰一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