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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瑭心里莫名一緊,用力想從她的禁錮下掙脫,身后突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只捏著布巾的大手捂住了口鼻。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見的是方琰眼中瘋狂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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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坐在他旁邊的阮星洲嚇了一跳,明亮澄澈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然后“啪”地往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
陸景行回過神,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落地驚神,”少年一臉認真,“姐夫,掉筷子就是快要挨揍的意思,我先象征性地打你一下,破了這個厄運,這樣你就不會被別人狠揍了?!?
“……”敢揍他的人還真沒幾個,陸景行失笑,“那就謝謝你了?!?
前一天他跟阮霽通電話,說自己來濱江辦事,正好阮家三口元旦時也要去燕城,到時候可以一起走。阮霽自然答應,叫他今天中午來家里吃頓飯。
關茗雪依樣也往兒子胳膊上扇了一巴掌:“別沒大沒小的,吃你的飯。”然后重新拿了一雙干凈筷子遞過去,“景行,工作辛苦了吧,多吃點啊?!?
“好,謝謝舅媽?!?
陸景行撿起地板上的筷子放到一旁,沒來由地一陣心慌。他按亮手機,給阮瑭發了一條信息:【寶貝,吃午飯了嗎?】
沒人回。
阮霽見他神色不安,推開正抓著自己不停控訴關茗雪“雙標”的阮星洲,關切道:“怎么了景行?工作上有事情嗎?”
“啊,沒有?!标懢靶行π?,“瑭瑭剛剛沒回我微信,我心里有點慌。”
阮霽和關茗雪對視一眼,都樂了:“沒事,瑭瑭估計又忙著寫小說呢,那孩子一專注起來,什么都顧不上。”
一直到吃完午飯,阮瑭都沒有回微信。陸景行心底的不安揮之不去,走到院里給夏云苓撥了個電話:“喂,媽,瑭瑭起床了嗎?”
“早就起了,人家瑭瑭幾個小時以前就出門了。”
陸景行皺眉:“她去哪了?自己走的?”
“她導師有事,叫她去學校幫忙,我讓老陳開車送她去的,晚上再接過來。”夏云苓笑,“你這么緊張干嘛,聯系不上她了?”
“嗯,我發微信她沒回,想打電話又怕萬一吵到她。”
夏云苓笑得更歡了:“放心吧,她說她老師那活兒多,這會兒估計正忙著呢?!?
陸景行稍微松了口氣,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阮家住在一座小巧的四合院里,天井處栽種著一棵約六米高的梅樹,一簇簇粉白色的花朵凌霜盛放。陸景行走到樹下的阮霽身邊,說:“舅舅,我想去瑭瑭的房間看看?!?
下午正是東廂房采光最好的時候,屋里寬敞亮堂,窗明幾凈,明顯是一直有人打掃的。陸景行坐在床邊,坦誠道:“舅舅,我去見過丁心蘭阿姨了。”
阮霽身形一頓,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陸景行說:“我怕瑭瑭記起以前的事會難過,所以只能問您……舅舅,瑭瑭當年休養了多久?”
阮霽嘆了口氣,挺直的脊背垮下來,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前前后后差不多大半年吧,肋骨的骨折和各處挫傷養了三個月后基本痊愈了,可身體上的傷好了,心里的口子還血淋淋的……”
九歲大的小阮瑭,短短半年的時間里,先是突然失去了信任依賴的母親,在破碎的家庭里筋疲力盡地掙扎求全,沒想到又被曾經慈愛的父親打得幾乎丟了半條命。
她還那么小,這斑斕世界上的那么多的美好她都還沒感受過,卻已經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阮霽說:“燒退蘇醒后,她的精神狀況就一直不太好,對外界的一切都很抵觸,不管是醫護人員還是家里人,只要一靠近她她就會哭?!?
被鎖進小閣樓那三天的經歷她都記不太清了,連帶著更小時候的記憶也受了損傷。醫生說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因為太痛苦,所以潛意識里不愿意再想起。
出院之后,阮瑭就被阮季同接了回去。
“瑭瑭不想說話不想出門,你外公也不強迫她,幫她辦了休學,然后每天自己在家教她讀書、寫字、畫畫。”阮霽回憶道,“就這么又過了四五個月,瑭瑭的狀態慢慢好轉了不少,能跟別人正常交流了,偶爾也會笑一笑,只是性格完全變了。”
從那以后,她不再放肆玩鬧,不再耍賴撒嬌,學會了喜怒不形于色,也習慣了難過時咬牙不哭出聲。年幼的小女孩,就這樣跌跌撞撞地挺過了人生的劇痛。她變得刀槍不入,卻也趨近于無悲無喜。
陸景行走出阮家大門,看著天邊飄落的雪花,還是掏出手機給阮瑭撥了過去。
沒人接,通話自動掛斷。
他又撥了第二遍、第三遍,還是沒人接。
濃重的不安再次籠罩在心頭,陸景行給陸知行發了條信息,然后打給林丞:“幫我訂最快一班回燕城的機票,現在?!?
陸景行動用了點關系,趕在起飛前最后十分鐘登了機。燕城和濱江隔海相望,陸地上相距遙遙,直飛卻只有一個小時的航程,可哪怕是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他都度秒如年。
下午四點零五分,陸景行披著漫天晚霞到了燕城機場。開機的一瞬間,大量涌進來的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提醒差點要把手機卡爆。
他心里越發不安,還沒來得及點開查看,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
“哥,我嫂子不見了!”
第49章 熱戀
傍晚, 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將暗的天空, 一輛豪車從機場高速飛馳而過。
陸景行弓著背坐在后座,緊握的雙手捏得泛白, 雙目通紅,猶如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陸知行看了他一眼, 暗自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