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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睚跟葉茵的關系,算得上青梅竹馬。也是因為葉茵,謝靈乘才知道,原來林睚也不是只有冷漠和傲慢的表情的。
外面的人總是認為林家人生來就涼薄無情,但謝靈乘知道,其實不是這樣。只是他們的感情很少很珍貴,只會給特定的人。
林睚的親情給了謝瑜,至于他的愛情,謝靈乘想,應該是屬于葉茵的吧。
感情從來就是不講道理的,沒有任何的公式可循。
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后,謝靈乘也不再執著于跟林睚和平相處了,他知道再怎么對他好也沒有用,對于林睚來說,他從來就沒有被劃撥進有資格得到對方的感情的范圍。
雖然掛著“哥哥”的名頭,但謝靈乘跟林睚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葉茵才是。
有些搞不清狀況的人知道謝靈乘是林家的養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跟他稱兄道弟,殊不知,謝靈乘從始至終也只是個局外人而已。
“靈乘啊,”謝瑜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把話題轉到謝靈乘身上,“小睚他們軍校基地后面有一塊特別大的野草甸,山清水秀的,風景很好,要不周末讓他帶你去散散心?”
謝靈乘緩慢地咽下一口飯,熟練地等待著林睚出聲反對,然后隨便說點什么難聽的話,讓他爸打消這個驚悚的念頭。
但讓他驚訝的是,他都等了半分鐘了,林睚竟然還是什么都沒說。
看來他爸之前一定給林睚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工作,小閻王竟然能為了他爸盼望的“兄友弟恭”妥協到這種程度。
不得不承認,林睚確實成熟了很多。
謝靈乘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用了吧。”他識相地開口拒絕,抬頭去看林睚,果然只見對方繃著一張臉,下巴收得死緊,一副爆發前夕的樣子。
他善解人意地打圓場,“周末林睚也有自己的安排的吧,我還是不打—”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當”的一聲,林睚把碗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倏地站了起來,冷冰冰地打斷道,“我吃好了。”
剛才沒注意,現在謝靈乘目測了一下,覺得林睚應該有一米九多一點,他這一站起,混血兒的身高優勢體現得淋漓盡致,實在很有壓迫感。
見他轉身要走,謝靈乘正要松口氣,但他這口氣剛松到半截,林睚卻又像想起什么一樣,慢條斯理地踱到謝靈乘面前,手撐在桌子上,微微俯下身。
因為他的靠近,謝靈乘表情不變,手卻不自覺捏緊了筷子。
“你——”林睚眼神晦暗不明,聲音顯得有些陰森,“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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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胃口的兇神走了之后,謝靈乘總算感覺自在了一點。
飯后,父子倆坐在沙發上隨意地聊著天。
謝瑜拐彎抹角地說了一大堆,看謝靈乘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才說起:“這幾年,林睚一直都不準動別人動你的房間,怕你不高興。知道你要回來,特地請了假從軍校趕回來的,一到家就開始問你……”
“嗯,我知道的。”謝靈乘拿起個蘋果,專心地削起了皮。
話是好話,只是連說的人都不相信吧。
謝靈乘知道他爸都是好意,想緩和兩人的關系,所以從來都不去戳穿,在這一點上,他和林睚還挺有默契的。
“你還生他的氣嗎?”結過謝靈乘遞來的蘋果,謝瑜小心翼翼地問。
謝靈乘知道他爸指的是他十八歲那年發生的那件事。
“沒有的事,”謝靈乘咬了一口蘋果,“早就過去了。”
在某些方面,謝靈乘很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就像春天到了冬天的雪就會融化一樣,過去了的事他就一定會放下。
他一直就是這樣長大的。
“那,你跟燕灼……怎么樣了?”
“挺好的,”謝靈乘看著他爸懷疑的眼神,補充道:“我過得不錯,你別擔心。”
這些年謝靈乘為燕灼做的傻事謝瑜都看在眼里,沒有挑明問過,只是有時候兩人聊天時,會委婉地勸說謝靈乘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道理謝靈乘自然懂,只是做不到而已。
為了不讓他爸擔心,謝靈乘每次都會告訴謝瑜自己過得很好很開心,再多的也不會說了。
看兒子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謝瑜也不多言。但一想到謝靈乘為了給燕灼當助理,竟然放棄了本來的讀博計劃,謝瑜就忍不住嘆氣。
“你從小腦子就好,你奶奶那時候總夸你,說你比我聰明還比我用功,是個讀書的料子。”
謝瑜捧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問你,長大了想做什么呢?你說希望能一直讀書,然后進研究院,每天都心無旁騖地鉆研自己喜歡的學科……”
謝靈乘怔了怔。
“我只是希望——”謝瑜的目光投向魚缸墻。水中的蝴蝶鯉輕盈地游來游去,拖曳著錦緞一樣華麗的魚尾,像漂浮在空中一樣。
“你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謝靈乘眼睫微顫,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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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庭院里的景觀燈一盞盞亮起來了。
這幾年謝瑜的身體狀態都不太好,受不住累,乏了之后就回房休息了。
謝靈乘目送他爸上樓后,也起身準備回家。結果他剛走出客廳,就被管家禮貌地攔住了:“謝少爺,請留步,少爺在訓練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