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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了,小區里活動的老人和遛狗的寵主都早回家了,小區里沒什么人。
謝靈乘走在安靜的樓棟間,間或聽到綠化帶傳來幾聲蟲鳴,在這樣自在的氛圍,他一路上到了電梯。
林睚看不上這樣的“貧民窟”,卻不知道這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仰望了一輩子的居所了,很多人掏空了六個錢包,才攢夠了首付,就算只是租房,也是普通打工人難以承受的價格。
如果只是謝靈乘自己,他更愿意去租四環的老破小,畢竟他得攢錢,除了要還給林家的那一部分,也得為他爸攢下養老錢,以防萬一。
但是考慮到燕灼,謝靈乘還是咬咬牙租下了這里,盡管燕灼很少來找他。
他自己搞不懂現在跟燕灼到底算什么關系。
燕灼清楚他的感情,不回應也不拒絕,好像還是把他當朋友,卻又時常有親昵過界的舉動。
工作時燕灼是要求嚴格的上司,私人時間他又忙著游戲人間燈紅酒綠。
似乎只有心情不好、遇到挫折的時候才會想起自己,總是不打招呼地出現在他的房子里,然后又一聲不吭地消失。
一旦察覺到謝靈乘有點灰心了,他又開始撒嬌賣乖各種討好,就這樣忽冷忽熱,又忽近忽遠。
他們不是朋友,不是愛人,不是炮友,什么都不是。
謝靈乘想,自己頂多只算是燕灼天冷時候會拿出來用用的熱水袋罷了。
“叮”,電梯到了。
出電梯前,謝靈乘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確認臉上沒有被林睚掐出紅痕才放下心來。
本來他剛剛沒那么容易脫身的。他“以下犯上”咬了林睚,按照林睚的脾氣,不把他扒層皮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幸好,中途葉茵給林睚打來電話,林睚只好一只手攥著謝靈乘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拿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活潑又爽朗。謝靈乘聽不清她說了什么,卻能清楚看到林睚臉上變得溫和的表情和截然不同的耐心的語調。
而他對待自己,粗魯地就像是審訊犯人。
趁林睚不注意的空擋,謝靈乘甩開了他的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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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開門,謝靈乘還沒來得及打開玄關的燈,一個熟悉的重量就靠了上來,黑暗中,他聞到了一股清冷的竹林香,那是燕灼去會所時常用的一款香水。
來人習以為常地圈住他的腰,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抱怨道:“小乘去哪了?怎么我睡醒了你才回來?”
燕灼呼出的熱氣里帶著點淡淡酒氣,看來應該是在外面沒有玩盡興,還憋著股勁兒。
謝靈乘嘆口氣,咔噠一聲打開了燈,對上了一張熟悉的美人臉。
燕灼的頭發留得有些長了,修剪精致的發尾此刻略顯凌亂,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
“我好餓啊,下午都沒吃什么,想要小乘投喂我。”燕灼懶洋洋地撒著嬌,眼睛一彎,笑得風光旖旎。在謝靈乘這里,這是他所向披靡的武器。
燕灼他媽媽年輕時是有名的美人,他青出于藍,一張臉昳麗古典,男生女相,如果忽略掉他高挑結實的身材,確實顯得過于陰柔了一點。
也是因著這長相,他剛剛接手家業的時候,有些其他家族的長輩對他很輕視,時常倚老賣老討價還價,他也不惱,總是禮貌溫和地應對,只是背后早就下好了套子,最后讓他們連本帶利付出了代價而已。
他慣會扮豬吃老虎,謝靈乘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當初聽燕灼說他要獨自去留學,謝靈乘很擔心,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陪著他出國,推翻了自己原來計劃的人生軌跡。
兩人到了異國他鄉之后,謝靈乘也是自詡是燕灼的哥哥,總是習慣性地想要保護他。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燕灼這種金字塔尖的出身,哪有人會敢欺辱他,只是謝靈乘自作多情罷了。
他們第一次去酒吧的時候,有一個長相輕佻的白男舉著酒想來跟燕灼搭訕,謝靈乘一看就知道他別有用心,冷著臉攔了下來,讓他離燕灼遠點。
燕灼也不說話,撐著下巴,交疊著長腿坐在謝靈乘身后,笑著看他當護花使者,好像很享受這種被人籠罩在羽翼下的感覺。
但稍晚的時候,燕灼就帶著那個男人開了房。
謝靈乘站在門外,聽那個男人叫了一夜的床,心如刀絞。
類似的事在他們讀書的六年里一直在發生,而謝靈乘就這樣自虐一般,暗戀了燕灼四年,明戀了他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