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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林睚不是很相信,也不是故意要敷衍他,只是謝靈乘不是會和別人推心置腹的性格,再加上真實情況實在有點玄學,說出來也只會被嘲笑罷了。
可是他不得不解釋,因為他還有事要求林睚。
“有件事想拜托你。”謝靈乘扭過頭專心地看起博古架上的花瓶,艱難地開口,“這些天,你可以把我帶在你身邊嗎?……燕灼沒那么容易放過我,我實在想不出來,除了你,還有誰有能力對付他……”
話說得半真半假,他尷尬得忍不住撓起了桌子:“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只需要讓我跟著你就可以……嗯,我保證不會太久的。”
亂七八糟地說完這個蹩腳的理由,謝靈乘都準備好了,要是林睚拒絕,就只能把他爸搬出來當救兵了。
沒想到,林睚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眼睛。
“可以。”
混血青年用手撐起下巴,交疊起兩條長腿,倨傲地斜睨著他:“不過,我有什么好處?”
“……有什么是我能夠給你的嗎?”
林睚什么都有,什么都是最好的,謝靈乘實在想不出來,自己能給他什么。
湛藍的眸子眼波流轉,片刻后斂起眸光,林睚揚唇,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
“不知道,先欠著,我想好了通知你。”
—
傍晚,林睚出門的時候,后面綴上了個拖油瓶。
黑色的梅德賽斯一路疾馳,最后停在了二環的一條酒吧街上。
林睚甩上車門,輕車熟路地走進其中一間格調高雅的清吧,他腿太長,步子又大,謝靈乘跟得有點吃力,卻也不敢提意見。
當謝靈乘還在左顧右盼地打量酒吧陳設的時候,林睚已經停在了一間包廂前面,利落地推開了門。
看來這次應當是朋友邀約。包廂里面圍坐著著三個年輕人,正在閑談,一看見林睚就露出了笑容,等看見跟在他身后一起進來的謝靈乘時,竟是直接笑得開始鼓掌,有人還吹起了口哨。
謝靈乘局促地垂下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里。
“起什么哄?”林睚直接給吹口哨的那人肩膀來了一下,“沒見過大活人?”
那青年笑嘻嘻地求饒,跟林睚很熟稔的樣子。他個子瘦高,皮膚偏黑,從站姿就能看出干練的軍旅氣質。
“這就是你哥嗎?長真帥嘿。”另外一個大眼睛青年湊過來問。
林睚沒有回答他,只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謝靈乘開始覺得坐立難安了。
“李小二、猴子、黑貓。”林睚似乎不是很情愿地開了口,干巴巴地給謝靈乘介紹幾人,說的明顯都是外號,看來他們彼此很熟。
似乎在場只有謝靈乘一個外人。
他正糾結著要怎招呼,一個颯爽的女聲就插了進來。
“黑貓!你們來酒吧都不喊我,哼,還好本小姐聰明。”
謝靈乘回過頭,看到一張明艷又靈動的臉,是葉茵。
她還跟小時候一樣。
雖然已經長成了個妝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大美女,但還是透著股灑脫的男孩子氣,是那種不管在什么性別里都格外受歡迎的存在。
把皮包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葉茵甩了甩海藻一樣的長發,大喇喇地跳上桌子,“點酒了嗎?快點快點,今天不醉不歸!”
三個青年露出苦惱的表情,同時向林睚投去一個“你快做主”的眼神。
林睚嘖了一聲,從果盤里拿起一個草莓砸她:“還喝?上一次是誰喝醉了在地上滾來滾去丟人現眼的?”
“小睚哥~”葉茵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討好地坐到林睚旁邊,狗腿地幫他捏肩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
“行,你自己說的最后一次,下回再跟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嘴上說得嫌棄,但林睚的眉頭卻是放松的,語氣親昵又包容,對著葉茵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他一貫高傲乖張的閻王樣子。
謝靈乘垂在腿邊的手一點點蜷縮起來。
一切都沒變。林睚還是小時候那個會幫葉茵爬到樹上撿風箏的少年,而他,也一直都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罷了。
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好了,先叫一打啤酒吧。”林睚對著猴子擺了擺手,隨即用下巴指了指謝靈乘,“他不喝酒,給他叫杯牛奶。”
似乎有一根引線終于被點燃了。
謝靈乘感到厭倦。
厭倦永遠高高在上的林睚,厭倦他把自己當個物件一樣隨意擺弄,理所當然做決定的態度。
“不用了,我覺得有點悶,先下去大廳里坐坐。”
“不好意思,你們隨意,好好玩。”他禮貌又疏離地跟周圍人點頭致歉,沒有去看林睚的表情。
—
酒吧一樓大廳里。
謝靈乘獨自坐在吧臺上,搖晃了一下高腳杯里清透的紅色酒液,也不喝,就對著發呆。
“呦,真巧呀,這不是謝總助嗎?”
忽然被一只手搭住了肩膀,謝靈乘側過頭,看見一張略微有點熟悉的臉。
他打量了一下那男人,試探地問:“……顧總?”
那人點了點頭,一張被酒色侵染得浮腫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