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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是沒有,可燕灼跟我有啊?!鳖櫻诱{整好鏡頭,將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嗤笑一聲,“你倆昨天在酒吧吵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看來燕灼為你遣散后宮的傳聞確實不假。”
他話音剛落,一個平頭男人風風火火地打開門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注射瓶,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顧延。
那男人進來時匆忙,也沒注意到門沒關嚴實,此時正微微掀開著一條縫。
謝靈乘用余光不露形色地瞥了一眼,垂下了眼。
“你放心,我不打算要你的命,今天請你來呢,就是讓你跟我手下拍幾個小電影,發給燕總欣賞欣賞,也讓他知道一下,自己的東西被人糟蹋了是種什么滋味?!?
顧延搖晃了一下手里的不知名液體,下流地瞇了瞇眼。
“這東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來的,烈得很,保證讓你爽得流口水?!彼p輕掰開瓶口,發出清脆聲響,“我還專門為你開了這間行政套房,怎么樣,不委屈你吧?”
他下巴一抬,兩個壯漢上前來壓制住了謝靈乘,好整以暇地蹲下身,顧延掐開謝靈乘的下巴,把手里的液體一股腦倒了進去。
謝靈乘被嗆得咳了幾下,那味道奇怪的液體順著他的喉管留進了身體,短短幾秒,詭異的燥熱就從他的骨頭縫里浮了出來,滲進了四肢百骸。
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謝靈乘咬了一下舌尖,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他抬頭看向顧延,眼里隱隱含著嘲弄,啞聲道:“你可真是個孬種啊。不敢直接對付燕灼,只敢拿我開刀,這樣既能讓燕灼膈應很久,卻又不至于讓他對你下死手,對吧?你還是怕他?!?
“誰說我怕他!”顧延狠狠一摔玻璃瓶,厲聲道,“他兒子我也綁來了,料理完你,我就去料理他,我不會讓姓燕的雜種好過!”
說完,他大手一揮,退到攝影機后方,指揮道:“行了,別跟他廢話了,你們幾個給我上,把他玩廢掉!”
那幾個男人早就等待了多時,一聽這話,立馬脫光衣服,戴上面具,淫笑著就上前扒謝靈乘的衣服。
“我有艾滋。”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
“最近才檢查出來的,都還沒來得及吃藥呢。”衣領的扣子都被扯掉了,卻謝靈乘眉毛都沒抬一下,冷冷地說,“我跟燕灼吵架,就是因為被他傳染了。”
他拼命忍耐著皮膚上流竄的癢意,面上不顯,甚至氣定神閑地越過那幾人,直勾勾看向顧延:“顧總應該也知道,燕灼厲來玩得花,而我從來沒有違逆過燕灼,如果不是因為這病,我怎么會跟他吵架呢?”
像是打翻了調色盤,那幾張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當然,謝靈乘并沒有天真到準備用這個理由脫身,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感受到繩索已經被磨松得可以掙脫開的時候,趁著幾人爭吵躊躇的間隙,謝靈乘積蓄起全身力氣,瞬間爆起,撞開身前的人,一個箭步就躍到門口,大步流星就竄了出去。
他手腳軟得不行,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撐著自己奪命狂奔。聽到后方傳來的腳步聲,他咬了咬牙,沒有猶豫就躍上了轉角處向上的臺階。
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向下逃命,這是思維慣性,因為向下意味著逃生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謝靈乘其實是在賭,他賭顧延不會猜到他跑上樓了。
索性他運氣沒有差到極點,一上樓他就看到了布草間的標識牌,他焦急尋了過去,可能正好在酒店整理的時間,門竟然沒上鎖。
他閃身躲了進去,剛反鎖上門,就脫力地跌坐到了地上。
留下的熱汗打濕了羽睫,微微刺疼,他感覺整個人仿佛一張紙,被一只無形的手揉皺,攤開,再揉皺,再攤開,似乎一定要逼他擠出水來。
他忍住自瀆的沖動,熱得百爪撓心,意識模糊地拉開衣櫥的門,將自己丟進白茫茫的白色被子里,蜷縮起身體,咬著自己的指尖,抵抗著一輪又一輪的熱潮。
從打開的窗戶吹進一陣風,夾雜著梨花的清香,謝靈乘不合時宜地想起,林家的院子里也種了梨花的。
被這香味牽引著,他快要飄散的意識被包裹著越飄越遠。
似乎曾經有一個漂亮張揚的少年,坐在梨花粗大的樹枝上,惡作劇地摘了一捧梨花,扔到靠在樹下看書的謝靈乘頭上,撅著嘴笑他:“笨蛋,笨死了?!?
是誰?
哪人是誰?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松開被自己咬得出血的指關節,謝靈乘抱緊自己的身體,他咽下的熱淚里似乎還鐫刻著千萬個苦晝,澀得人牙根直顫。
他小聲地叫著那個名字,聲線孱弱,卻一遍又一遍。
“林睚?!?
“林睚?!?
“林睚?!?
唇齒摩擦,要把那名字都咬出血來了。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人也支撐不住地從衣柜里掉了出來,臉貼在冰涼的瓷磚上,身體不住地痙攣。
一雙皮鞋停在了他的手旁。
謝靈乘用力眨了眨眼,向上望。
筆直的褲管、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有點凌亂的領帶,利落流暢的下頜線……最后是一片倒扣的海。
林睚垂著眼睛看他,目光深邃,瞳孔里似乎跳躍著一抹藍色火焰,又像浮著一層堅冰,散發著陰鷙的冷意。
但不知為何,謝靈乘卻篤定他看到了冰層地下閃爍著的銀色波濤。
像是洪流中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一般,謝靈乘用力地握住了林睚的腳踝。
如果是這片海的話,他想,他愿意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