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鴨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的。”他認真地點點頭,“確實想請你給我樣東西。”
“什么?”
“清凈。”
謝靈乘上了車,在關上車門的一瞬間,沒有錯過林睚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和迷茫。
住校的生活枯燥又乏味,謝靈乘卻很滿意,因為少了個需要隨時提防的瘟神。
不過,有時候夜深人靜,謝靈乘忍不住會想,林家那么大的別墅,除了管家和傭人,就只剩下林睚自己了。
他一個人吃早飯午飯和晚飯,到了晚上,一個人睡空蕩蕩的主樓。
之前林睚總是半夜裝鬼嚇他,這回他連作弄的對象都沒了,半夜說不定會害怕得像個蝦米一樣縮在被子里瑟瑟發抖。
謝靈乘這樣惡劣的想著,心里卻悶悶的,沒有想象中暢快的感覺。
林玄燁或許從來都不記得,但謝靈乘卻忘不了,林睚到現在,也還是個小孩。
盡管他霸道、乖張、不可一世,心思深沉地像個大人,卻也只有十二歲而已。
不過謝靈乘沒能惆悵多久,因為林睚又開始作妖了。
這天,他才剛下晚自習,回到宿舍,管家就打來了電話。
李叔也是一把年紀的老人了,在林家呆了幾十年,大風大浪都見過,現在卻急得六神無主,說話都語無倫次。
“謝少爺你快回家吧!小少爺發麻疹了,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好幾天了,醫生來了也讓不看,花瓶都砸碎了好幾個……給先生打電話,他也只說壓小少爺去看醫生,這這這……現在小少爺好像還發燒了,病著還一個勁發火,您、您快回來勸勸他吧!”
謝靈乘知道李叔這是病急亂投醫了。雖說林玄燁發話讓他壓著林睚去看病,但現在林玄燁不在,林家就林睚最大,他要是敢忤逆他,按照林睚這小閻王的性子,等他病好了,一準就拿底下的人開刀。
雖說李叔是真心疼愛林睚,但他骨子里還是怕他的。
謝靈乘還是趕回去了。
就算林睚以后要跟他算賬,總歸他是外人,不好計較的。再說了,有謝瑜在,他也不敢怎么樣。
等回到林家,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李叔著急忙慌地出來迎他,兩人走到林睚房間門口時,他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這可怎么辦啊謝少爺!小少爺今天可一點東西都沒吃,醫生全被他趕走了,現在連門都反鎖了,唉!我真是沒辦法了……”
謝靈乘擰了擰門把手,果然打不開。里面的人聽到動靜,又拿什么東西扔了過來,砸在門上一聲巨響,給老管家嚇得捂著心臟后退。
“滾!都給我滾!”
雖然嗓音嘶啞,但還有力氣砸東西,謝靈乘松了口氣,看來林睚一時半會死不了。
他讓管家后退一點,“哐當”一下,干凈利落地踹開了門。
房間里面一片狼藉,到處是被撕碎的書和砸爛的東西,也不知道林睚這是在跟誰慪氣,發這么大火。
謝靈乘掃了一圈沒看到林睚的人,定睛一看,才發現被子鼓起個大包。
里面的人這回倒是不兇了,反倒把自己捂的死死地,悶悶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我不要你管!謝靈乘,你算什么東西,假惺惺!就會裝好人……”
“麻煩您在外面等會兒。”謝靈乘接過李叔手里的藥箱,“這病容易傳染老人小孩,我沒事,小時候就得過,我進去就行。”
關上門,謝靈乘走過去站在床邊,也不去掀被子,云淡風輕地放下藥箱。
“隨你。我只是來告訴你,這病是小問題,但要是放任不管的話,疹子就會發炎流膿,膿水會燒爛其他好的皮膚,到時候毀容了才是真的沒辦法了。”
“你會變成個丑八怪的。”謝靈乘擲地有聲地說。
他承認,他就是在嚇唬小孩子。平日里慣會張牙舞爪的壞東西,就是應該多嚇嚇。
“你胡說!你混蛋,我要殺了你!”
那團被子一下子炸開了,謝靈乘猝不及防地被撲倒在床上,一具熱乎乎的身體壓了上來,他胸口一窒,正要說話,卻被身上的人一口咬住了肩膀。
不是開玩笑的那種力道,而是狠厲的,犬齒刺穿皮肉陷進去的那種用力。
“啊——疼疼疼!”謝靈乘疼得腦子都抽了一下,他吸著氣伸手去推林睚的臉,“你是狗嗎,給我松開!松開啊!”
這一摸,卻是摸到了一手的水漬。
林睚哭了。
他咬著謝靈乘不撒嘴,沉默地流著淚。在這樣類似擁抱一樣近的距離下,謝靈乘聽到了他隱忍細微的嗚咽聲。
“……”
“騙你的,不會變成丑八怪。”謝靈乘忍著痛,哄孩子一樣放軟聲音,順毛一樣輕輕揉著林睚的后頸,循循善誘道,“你先起來讓我看一下,不嚴重的話,我們吃了藥就會好了。”
林睚這回倒是松了嘴,只是迅速轉過身,用枕頭捂著臉,悶聲悶氣:“我才不給你看,我知道你是來笑話我的。”
他露出來的手臂上,長了一片片的紅疹,因為皮膚太過白皙,顯得觸目驚心。
“我笑話你做什么,我也得過的。”謝靈乘苦著臉,揉了揉肩膀。
“你討厭我!你不想看見我,爸爸走了你就不管我了,你怎么可能關心我,你肯定恨不得我病死算了……”
謝靈乘:“……”
“沒有人希望你不好。”被人倒打一耙,謝靈乘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是耐著性子哄他,“我也一樣。”
林睚不說話了。
他從枕頭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謝靈乘,眼睛又濕又潤,眼尾都泛著紅。
想了想,他還是搖了搖頭,“我不吃藥,我吃完你就走了。”
像是十分委屈,尾音都帶著怨嗔,撒嬌一樣。
謝靈乘有點不知所措了。林睚真是燒糊涂了,鬼上身一樣,怕是把他當成了謝瑜。
“我不走,陪著你。來,我們擦擦藥。”謝靈乘嘗試著去拉林睚抱著枕頭的手臂,硬著頭皮道,學謝瑜的樣子:“我們小睚最乖了。”
雖然羞恥了點,但明天林睚八成也不記得了。
抱著枕頭的手一點點卸了力氣,林睚像是雨后的湖面,終于平靜了。謝靈乘很輕松地把就枕頭抽了出來。
他起身要去拿藥,手卻被人拉住了。
林睚有些閃躲地垂著眼,不看人,小指卻牢牢地勾緊了謝靈乘的小指,聲若蚊吟地道:
“拉勾。我乖,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