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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馬奶酒下肚,慕容靖漸漸有些醺然。他倚在幾案邊闔上眼正欲小憩片刻,卻被周身不絕于耳的嘹亮歌聲與頑笑喧嘩聲震得頭昏腦漲、神思煩亂,此外仍不斷有麾下親信將領上前勸酒,他又不好拂了眾人的心意,只得勉強擠出笑臉又灌了幾大盞。
他外出督戰的這幾日,沈慎一直留在懷朔城中處理各縣政務,今夜又推說身體不適留在了城中,并未與他一同入宴。
他自然知道沈慎根本不是身體不適,而是不愿在殺戮過后大舉慶賀罷了。
又過了一會兒,空地上幾個士兵趁著酒意互相耍起了格斗與角抵,宴會氣氛如炸開的炮竹一般瞬間被推向了高潮,周身環境愈發嘈雜。慕容靖意興闌珊地拈著酒杯遙遙觀看,卻總是心不在焉,如學堂間犯懶的孩童一般,眼神時不時便四下亂瞟,只心中愈發記掛起沈慎來。
很快他就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隨手抓過身邊一個親信吩咐了幾句便頭也不回地離了席,匆匆騎上快馬往城中的方向趕去。
此時已是深夜,城門早已關閉,昏昏欲睡的守門士兵愣是被他響雷般的嗓門轟得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起身為他開門。
他來到沈慎下榻的處所,屏退聞聲趕來侍候的仆婢,徑自悄聲走入里間臥房。房門虛虛掩著,燈光透過窗牖和門縫灑出屋外,顯然里邊的人尚未歇下。慕容靖輕輕推開房門正欲踏入,稍一抬眼,登時被屋中景象勾走了心魂。
熒熒青燈旁,雪衣烏發的美人端坐在榻上,眉睫微垂,面容凝肅,正半低著頭聚精會神地觀閱手中書卷。
暖黃的光暈描摹出燈下人秀逸的臉龐和瘦削精致的一截下頜,纖長的濃睫似一雙振翅欲飛的羽蝶,在眼眶下方鋪開兩片柔軟的陰翳。明晃晃的燭火倒映在他沉靜如水的雙眼中,愈發襯得兩粒秋眸璨如星子、灼若朝霞。
慕容靖灼熱而赤裸的視線幾乎釘入那雙眼睛里,隨后又貼著鼻梁緩緩下移,沿挺翹的鼻尖和紅潤的唇瓣細細勾勒,仿佛在描繪一幅丹青。
他看得心跳愈加急促,索性一把將門房完全打開,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沈慎未料到他會來,被這猝不及防闖入的舉動嚇了一跳,看清是他后又很快恢復了鎮定,唇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宴會這便結束了么?”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起身相迎。
慕容靖上前將他按住,眼睛順勢往他手上一瞥,只見那書簡上密密麻麻寫滿墨字。醉眼迷蒙間,他只大致看清了其中的一句——
知我者,其惟乎;罪我者,其惟乎。
他抬手搭上沈慎的肩頭,靠在他耳邊低笑道:“這乃朝廷欽定的十三經之一,是各地士子通經入仕的必讀書目,連我都早已爛熟于胸了,南容博覽經史,我可不信你沒讀過。”
吐息之間,濃重的酒氣撲到沈慎臉上。
沈慎后背滲出一片虛汗,心跳得厲害,臉上卻是一派平和淡然,故作輕松地回道:“不過是閑來無事,聊解困乏罷了?!?
這話說得并不由衷,慕容靖也不計較,撤掉自己的手臂將他放開,自顧自地繞到對面坐了下來,忽而話鋒一轉,問道:“南容,我有一事頗為好奇,你怎知傅節第二次出兵會再走薊南道?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既中過一次埋伏,理該知道趨吉避禍才是?!?
“傅節這人一向自負又傲慢,喜歡兵行險著。薊南道地形不易行軍、不易伏兵,他此前在那地方中過一次計,若換做常人,的確想不到他會再入險地,所以他才會故意反其道而行之?!鄙蛏骱币姷匕l出一聲冷笑,“他的伎倆或許能唬住旁人,卻瞞不過我。”
慕容靖見他待傅節如此非同一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再開口時話中便有些拈酸:“你好像很了解他?!?
一室默然,惟聞窗外寒風嘶啞,夜梟驚啼。
半晌過后,沈慎放下手中書卷,垂眸解釋道:“我與他曾是故舊?!闭Z氣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淡漠。
慕容靖卻異常敏感地從這句話中捕捉到了一些別樣的情緒,非情非恨,似愛似怨,恰如掌中殘雪、葉上朝露,轉瞬即逝,難以捉摸。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沈慎也有無法宣之于口的嗔癡嗟怨。
他也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覺到,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沈慎,甚至很可能在他心里,自己始終只不過是個局外人。
絕不能讓沈南容心里裝著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這是他陷入瘋狂前能清醒感知的最后一句話。
當他再度清醒過來時才發現,沈慎差點被自己弄死在床上——他雙眸失神地直視著上空,口中緊緊銜著自己的手臂,臂上齒痕交錯、鮮血斑駁。白玉般的脖頸和胸膛被人為地制造出了數不清的瑕疵,青一塊紫一塊印在慘白的肌膚上;下身更是慘不忍睹,雙腿長時間被挾制著保持岔開的姿勢,已然僵硬得有些合不攏;布滿精斑的密穴紅腫外翻,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一圈嫣紅的嫩肉還被迫箍在一根粗碩的性器上無法松口。
慕容靖慌忙將自己從他體內退出來。陽具抽離穴口的一瞬間,那枚嫩嘴似的小穴吐出一股黏膩的白色濁液,眨眼間便糊滿了腿根。
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急忙起身喚人打水。
“對不起,南容……對不起……”慕容靖將沈慎緊緊抱在懷里,扣著他的后腦將他的額頭抵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低頭吻去他眼角殘淚,一邊無比溫柔地為他擦洗身體,一邊貼在他耳畔瘋魔似地反復絮語,“可我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