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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雖然工資變高了,但作為正式職員的所有價值都被要求要釋放完全,而這些價值對標的當然不僅是上班時的工作量,還有許多要通過項目完成度和后續銷售數據反饋來進行衡量。
另一方面,說是儲備組長,其實還得從普通的主管助理做起。不僅雜活要干,項目要跟,客戶要對接,又因為他在的公司正處于擴張階段,運行機制還不夠成熟,所以市場部組織架構本質可以稱作混亂:主要業務之間暫時也沒有進行具體的細分,雖然不用親自去跑銷售,但宣發和調研,落下來的活哪個都不輕松。
聶斐然不是機器,當然也會覺得累,但他的性格就是迎難而上,比起累,他覺得這份工作能讓他積累不少寶貴的經驗。
也因為他生來就是討厭一成不變的那類人,而恰好這份工作能讓他發揮自己的能動性和創造力。別人覺得麻煩的不想排查的部分,他卻總能換個角度發現問題或者障礙,并且樂于看到疏通了這個障礙后給整個項目帶來的改變。
每當公司有新品發布,通常需要提前一個季度把推廣案的策劃提上日程,通過之后就是漫長的準備期,要準備物料,要做市場調研,還要去談不同平臺的租用時間與價格,免不了出差應酬。
而等到臨近交付的兩個周,因為容錯率低,所以整個部門常常加班開會到很晚修改校對才能定稿送印廠,非常耗費時間精力,甚至有時糾結一整晚只是為了摳兩個意思相近的形容詞。
就是這樣的周期循環。由于已經錯過了太多次提前約好的晚飯,一開始下班時收到陸郡的詢問信息,聶斐然總是思想負擔很重地編輯道歉短信,而幾次以后陸郡就默契地不再發了。
所以每到這種時候,聶斐然都覺得對陸郡虧欠。
不過不管多晚,只要聶斐然下班陸郡就會親自去接,太晚了也不好麻煩司機,接到人不問也知道晚上吃的是囫圇飯,后來就養成習慣要帶聶斐然去吃點宵夜才回家。
而周末的共處時光也難尋,總是聶斐然東拼西湊把事情壓到一起做完才難得可以過個完整周末,但中途還要不時忍受來自他分管經理,主管,同事的不間斷電話,使得兩人原本珍貴的放風時間又進一步壓縮。
只是這樣就完了嗎?
當然不是。
全媒體推廣時代,要想市場反饋達到預期,傳統媒體和新媒體哪個都不能放過。線上線下輪流轟炸,所有公司都在瞄準最好的投放時間點,所以準備期只是開胃菜,直到產品正式宣傳上線前一天,積累許久的壓力才會到達峰值——
整個組的人幾乎輪軸轉,每次分配的任務都不同,也不是線上發布完就結束了,大部分時候最辛苦的線下廣告鋪設還需要單派人手去監督。
又由于地鐵或公交站的廣告牌在白天人流量大時很難操作更換,所以每次都是夜間進行,而在這件事上市場部曾經出過紕漏,所以主管特別都要求項目組的人要加倍仔細對待。
聶斐然剛開始不明白,后來被安排去跑線下,聽同事說之前有過負責人放手讓合作的廣告公司工作人員自行安裝的情況,結果第二天一早,發現由于工人失職,完全沒有按照提交的方案處理不同的廣告牌,導致他們辛苦策劃好的創意順序被打亂,不僅完全起不到預期推廣效果,反而可能對潛在消費者產生誤導,給公司品牌形象帶去不可逆的損害。整個組快半年的努力就這么付諸東流。
所以那次之后,部長親自關照,只要在走的項目,不管有幾個投放點,參與該項目的組員都需要輪流親自去盯現場。
聶斐然幾乎每次都去,他本來是仔細的人,反復核對不希望出現任何失誤,最后還要逐一拍照留底,所以每次鋪完都要等到夜里一兩點才能結束。
一到這種時候,他忙起來就什么也顧不上了。也因為這些客觀因素,他和陸郡偶爾會出現工作時間與休息時間完全錯開的情況。
每次夜班,太晚了他擔心影響陸郡第二天上班,就不要陸郡去接,所以有時候回去陸郡要么睡著了,要么出差了,導致兩個人明明住在一個房間里,卻要白天打視頻電話時才能說得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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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出現了幾次后,陸郡會因為當下的現狀覺得煩躁,但找不到任何解決辦法。
盡管聶斐然已經提前跟他解釋過這份工作的性質,他也清楚,廣告投放是有時效性的,不把握住最合適的時間和地點,最后投了錢也不能達到理想收益。
這樣的工作注定不會多輕松,遑論聶斐然偏偏還是個做事萬分認真的人。
這是聶斐然自己的選擇,婚前他也答應過不會插手改變任何事,只是那時他以為保持聶斐然口中的"現狀"很容易,也以為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和聶斐然在一起。
可真正經歷時,他不得不承認,經營一個家庭無論如何都是需要兩個人配合的,他可以選擇把重要的事集中到一個時段,忙完后就是自己的時間,但聶斐然不行。
他不是那種要把愛人時刻綁在身邊的無聊丈夫,但平均兩個月一次的折騰,晚歸暫且不提,中間還夾雜著數不清的應酬。
聶斐然吃得消,他卻每次都忍不住要生一場悶氣。